第2章 活着的“楼”(1 / 2)

不用闭眼也能看见了——那根黑红气脉从地板伸出,末端分裂成无数细丝,像树根般扎进陈守业的四肢百骸。气脉本身在有节奏地搏动,每搏动一次,就从陈守业体内抽出一点淡金色的光粒,顺着气脉输往地下深处。

它在抽取他的“生机”。

但同时,病房天花板垂下几缕极细的、银白色的气丝,连接着陈守业的心口和太阳穴。这些银丝很脆弱,却在顽强地注入某种平和的能量,勉强维持着他心跳不停止。

维生系统。

王简脑子里蹦出这个词。有人——或者某种东西——在故意维持着陈守业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不让他死,也不让他活。

像吊着一口气的实验品。

他目光移到陈守业右手。那只手露在被子外,手腕上戴着一串深色木珠。王简认得那材质——雷击枣木,辟邪用的。但此刻,木珠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每一颗珠子里都塞满了粘稠的黑气。

其中一颗珠子,正对着虎口位置的那颗,裂得最厉害。

裂痕形状,像一个非常古老的符纹。

王简见过那个符纹。在爷爷的一本手抄残卷里,注释写着:“缚龙钉,镇脉用,逆施可抽汲地气,损人寿元。”

他后背发凉。

这不是意外,不是普通的煞气冲撞。

这是精密的风水谋杀。

“时间到了。”医生在门口催促。

王简最后看了一眼陈守业的脸。浮肿的眼皮忽然动了动,睁开一条缝。

那双眼睛里没有神智,只有纯粹的、动物性的恐惧。他嘴唇哆嗦着,吐出几个气音。

王简弯腰凑近。

“……楼……吃人……”

……

声音轻得像幻觉。

然后陈守业眼里的光熄灭了,重新闭上眼。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剧烈波动了一下,又恢复平稳。

王直起身,走出病房。

走廊里,张潮迎上来:“怎么样?”

“那栋楼,”王简声音很干,“海通国际。陈守业之前是不是经常去?”

张潮一愣:“你怎么知道?陈总把那楼当宝贝,没出事前几乎天天去,说是在顶层弄了个私人办公室,有时候晚上也待在那儿。”

“他在那里面放了什么东西?或者……挪动了什么?”

“这我就不清楚了。”张潮挠头,“不过听说,半年前他请了个挺有名的风水大师,在楼里做了个大法事,还从云南运了块三吨重的翡翠原石进去,说是镇楼。”

翡翠。木属,东方,主生机。

但若放置方位错了,或者被动了手脚……

“明天早上九点,接我去看楼。”王简说。

“你真能解决?”

“我不知道。”王简实话实说,“但如果不解决,陈守业活不过七天。而且……”

他看向走廊里那些身上缠着气丝的人。

“而且什么?”

“而且可能不止他一个人会死。”

那晚王简睡得很糟。

他在老城区有套小公寓,二十二楼,窗户朝西。躺下时已近午夜,但一闭眼,脑海里就自动浮现整座江城的“气脉图”——扭曲的、被暴力改道的能量河流,无数个大小不一的滞涩旋涡,还有城市中心那个巨大的、贪婪的抽吸点。

海通国际。

凌晨三点,他干脆爬起来,从工具箱底层翻出一个扁平的铁盒。打开,里面不是工具,是一叠发黄的宣纸残页。爷爷留下的,没头没尾,像从某本大书上撕下来的零碎。

其中一页上画着个复杂的立体几何阵图,标注是:“三相抽汲局,损一隅而肥中枢,然中枢终溃,满盘皆输。”

旁边还有更小的批注,笔迹不同,更古老:“此非人道之术,乃饲魔之法。”

饲魔。

王简盯着那两个字,直到窗外天空泛起鱼肚白。

早上八点半,张潮的电话就来了:“下楼!我到了!”

宝马车里弥漫着咖啡和油条的味道。张潮眼睛里有血丝,显然也没睡好。“又出事了!”

他一开口就说,“昨晚,海通国际隔壁那条街,有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监控拍到凌晨两点,有个流浪汉走到海通国际后门那堵墙边,突然就跪下了,对着墙磕头,磕得满头血。警察过去时,那人已经昏了,嘴里反复念叨‘对不起,对不起’。”

“人呢?”

“送医院了,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张潮猛灌一口咖啡,“老王,这楼……咱们要不别去了?钱再好,也得有命花啊。”

“已经晚了。”王简看着窗外。

“什么晚了?”

“你,我,陈守业,昨晚那个流浪汉,还有医院走廊里那些人——我们都已经被‘标记’了。”王简转过脸,看着张潮,“那栋楼在挑选猎物。它在测试,哪些人的‘气’它更容易抽取,哪些人适合做它的……养分管道。”

张潮手一抖,咖啡洒在裤子上:“艹你他妈别吓我!”

“我没吓你。”王简语气平静,“你右肩上那根黑线,昨天在机场我就看见了。它连着那栋楼。”

张潮下意识摸自己右肩,当然什么都摸不到,脸却白了:“那怎么办?”

“先去亲眼看看。有些东西,隔远了看不清。”

九点二十分,车停在一条老街上。

海通国际大厦矗立在街角,六层高,新古典主义立面,花岗岩外墙在晨光里泛着冷灰色。拱形窗、罗马柱、檐口上残破的浮雕,都显示着它曾经的辉煌。但此刻,整栋楼被施工围挡包着,围挡上喷着“鼎曜集团”的LOGO和“历史建筑活化改造中”的字样。

奇怪的是,这么核心的地段,这条街上却没什么行人。对面几家店铺都关着门,贴着“招租”纸条。

太安静了。

连鸟都不从这栋楼顶上飞过。

张潮递给王简一个安全帽,自己戴上,又掏出一串钥匙:“我找施工方要的。现在里面没人,前天最后两个看场子的保安也请假颠了,说晚上老听见脚步声。”

他们从侧面的小门进入。铁门推开时,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像某种生物的惨叫。

门内是昏暗的大堂。

阳光从高高的彩玻璃窗透进来,被染成诡异的红绿色,在地上投出斑驳光影。空气里有灰尘、霉菌和更深层的、难以名状的气味——像铁锈,又像某种甜到发腻的香料放久了腐败的味道。

王简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在“切换”视角。

物质世界一层层剥离:首先褪去的是色彩,大堂变成黑白;接着形体模糊,只剩下结构轮廓;最后,连轮廓也消散,只剩下——

光。

不,不是光。是“气”流动的轨迹。

整栋大楼内部,是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立体阵法。气流不是自然流动,而是被无数看不见的“管道”和“泵”强行驱使,沿着预设的路径奔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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