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地下,那片由精密仪器构成的金属丛林中,死寂无声。
散兵指尖的电光噼啪作响,紫色的电弧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疯狂跳跃,将他扭曲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直播间里,那个刺眼的“滚”字,正被无数条新的弹幕疯狂淹没。
整个提瓦特大陆,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对一个人的极致羞辱,竟成了所有人的狂欢盛宴。
这狂欢仅仅持续了十几秒。
毫无预兆地,光幕的画面陡然一转。
那充满了破防与暴怒的匿名弹幕区,连同那个孤零零的“滚”字,瞬间消失。
观众们还没来得及从“咸哭的孩子”这个惊天大瓜中回过神来,一段全新的影像,便占据了所有人的视野。
画面明亮了起来。
古朴而雅致的稻妻町街,取代了之前阴沉的工坊。
樱花木制成的建筑鳞次栉比,街上人流如织,空气中飘散着各种小吃的香气与人们的欢声笑语。
一道身影,正行走在这片繁华之中。
紫色的长发,华美的和服,那张脸,是所有稻妻人都刻在骨子里的敬畏与尊崇。
雷电将军。
不,更准确地说,是影。
她似乎暂时卸下了神明的威严,身边只跟着一名神情高度紧张的天狗武士。
九条裟罗。
她正以一种近乎“秘密陪同”的姿态,亦步亦趋地跟在影的身后,锐利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仿佛在提防任何可能惊扰到神明的意外。
然而,意外并非来自外界。
影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她停在一个售卖饮品的小摊前。
那是一种即便面对深渊大军压境,也绝不会出现在她脸上的专注。
她的视线,穿透了熙攘的人群,越过了摊主忙碌的身影,死死地钉在了一瓶用精致玻璃瓶装着的、呈现出柔和淡紫色的液体上。
团子牛奶。
那股甜腻的、带着奶香的气息,顺着风,钻入她的鼻腔。
影就那么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她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紫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那瓶牛奶。
时间,仿佛在她周围静止了。
一股无形的气压,开始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那并非刻意为之的杀气,而是一种生命位阶上的绝对压制,一种属于“神明”的、超然物外的独特气场。
那位正在擦拭桌子的可怜摊主,最先感受到了这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他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对上了那双仿佛蕴含着雷霆与永恒的眼眸。
摊主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牙齿上下磕碰,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他犯了什么罪?
是摊位占道经营了?还是昨晚祭拜鸣神大人的时候不够虔诚?
这位可怜的摊主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已经开始思考自己会被“梦想一心”劈成几段。
影依然没有动作。
她只是看着那瓶牛奶,内心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纠结。
她想要。
但是,她身上没有任何那个叫做“摩拉”的东西。
就在这尴尬到近乎凝固的气氛中,一道身影带着一阵急促的风,从远处冲了过来。
“万分抱歉!万分抱歉!”
九条裟罗满头大汗,那张向来以冷静著称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慌与失措。
她一边对着快要吓晕过去的摊主连连鞠躬道歉,一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钱袋,抓出一把摩拉塞进摊主手里。
“这些……这些都给您!实在是非常抱歉,惊扰到您了!”
直到摊主颤巍抖地接过摩拉,九条裟-罗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转身看向自家那位令人操碎了心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