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初成,林惊羽回到龙首峰木屋的第一件事,便是闭目内视。
丹田之中,那柄三尺长的金色道基之剑静静悬浮,剑身上三道蓝色雷纹隐隐流动,每一次呼吸吐纳,天地灵气便如被无形之力牵引,顺着周身窍穴涌入,被道基之剑吞吐炼化,效率比炼气期时快了何止十倍。
他细细体会着身体的变化。
首先是五感六识,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无需刻意凝神,窗外三十丈外竹叶上的露水滴落轨迹,墙角缝隙里一只甲虫爬行的细微声响,甚至空气中灵气的流动与分布,都清晰地映照在心湖之中。整个世界仿佛被拭去了一层薄纱,呈现出更为细致真实的样貌。
其次是肉身的蜕变。经脉拓宽坚韧,如同江河渠网,真元在其中奔腾流淌,再无丝毫滞涩。《太虚噬魂诀》运转时,对天地间驳杂能量的吞噬与炼化能力也水涨船高,甚至能隐约感知到脚下大地深处稀薄的地脉之气。举手投足间,力量沛然,随意一拳便有开碑裂石之威,这还仅仅是肉身之力,未动用半分真元。
最后,也是最根本的——寿元。
炼气期修士,若无伤病天折,寿至百二十已是极限。而一旦筑基,生命本质跃迁,寿元便陡然增至两百载。两百载春秋,足以见证凡俗王朝更迭,家族兴衰。林惊羽抚过自己依旧年轻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奇异之感,那是属于长生路上行者最初的一缕苍茫。
他推开房门,走到院中那棵老松下。
此时正是午后,阳光透过松针洒下斑驳光影。林惊羽并指如剑,随意朝着三丈外一块青石虚虚一划。
嗡!
没有动用流霜剑,也没有催发真元,仅仅是随着心意流转,一道无形却锋锐的意念便破空而去。
嗤啦——
青石表面应声出现一道深达寸许、光滑如镜的切痕。
剑意凝形,离体伤敌!
这在炼气期需要倾尽全力才能勉强做到的事,如今筑基之后,竟已如呼吸般自然。虽然威力尚不及真正飞剑斩击,但胜在无形无质,迅疾难防。
“这就是筑基。”林惊羽喃喃自语,心中既感振奋,也愈发清醒。道途漫漫,筑基不过是真正叩开了长生之门,门后的风景,需要更多汗水与机缘去领略。
接下来的日子,林惊羽进入了深居简出的潜修状态。
每日拂晓,他便起身至瀑布边,面对轰鸣水浪与初升朝阳,修炼《太极玄清道》第三层功法。这门青云门正统心法中正平和,最擅稳固根基、温养道基,尤其适合筑基初期巩固境界。
朝阳紫气混合着瀑布水灵,被他缓缓吸入体内,沿新的行功路线运转周天,丝丝缕缕地滋养着那柄金色道基之剑。剑身愈发凝实,雷纹也似乎明亮了一分。
午后,则是《太虚噬魂诀》的修炼时间。他通常选择在龙首峰后山一处人迹罕至的幽谷。此功法霸道,修炼时引动的灵气漩涡与那股若有若无的吞噬气息,不便被同门察觉。
随着功法进入第三层,哪怕只是初步掌握百分之一,其威力也已不可同日而语。林惊羽能感觉到,自己对周围能量的掌控更加精微,甚至能尝试剥离灵石中较为顽固的杂质,吸收效率再次提升。只是经脉在运行此功法时,仍会传来隐隐的胀痛感,提醒他此功法的凶险与进境不易。
系统界面中,《太虚噬魂诀》第三层的熟练度缓慢而坚定地跳动着,从1%逐渐向着2%迈进。
傍晚时分,是雷打不动的剑法修炼。
流霜剑已不太适用于筑基期的战斗,林惊羽将其收起,取出了系统奖励的“惊雷剑”。
剑长三尺三寸,剑身似以某种深色金属锻造,隐有暗紫色纹路,剑镡处镶嵌着一颗淡紫色的宝石,偶尔有细碎电光跳跃。入手微沉,却与他异常契合,尤其是当他运转蕴**雷纹的道基时,剑身便会发出低沉嗡鸣,仿佛在应和。
地阶下品法宝,即便在青云门内,也已是许多筑基中期甚至后期弟子渴求的宝物。
配合惊雷剑,林惊羽开始苦修《惊雷剑诀》。
第一式“雷光乍现”,讲究的是一个“快”与“爆”。出剑如惊雷破空,真元转化雷力于剑尖瞬间爆发,摧毁力极强。林惊羽在谷中反复演练,起初只能勉强在剑尖凝聚一丝不稳定电火花,随着对功法的理解加深,以及对自身新增雷属性真元的掌控逐渐纯熟,数日之后,已能斩出一道尺许长的刺目雷光,击中岩壁便炸开一片焦黑。
这一式的修炼,也反过来促进了他对道基之剑上雷纹的感悟。他隐约觉得,若能更深刻地理解雷霆生灭之意,或许能让道基之剑上的雷纹产生某种变化,甚至反哺《惊雷剑诀》。
除了这些主要功课,林惊羽每日也会抽出时间,研习新得的《冰系法术基础》玉简。虽然他不具冰灵根,无法修炼高深冰系法术,但其中关于“寒意凝聚”、“灵力形态转化”、“以意驭能”的诸多基础理念,却与剑意修炼有异曲同工之妙,触类旁通之下,竟让他对“剑意凝形”的境界有了新的思考,控制愈发精妙入微。
这一日,林惊羽正在幽谷中修炼《惊雷剑诀》,忽闻远处传来破空之声,两道剑光前后追逐,正向这边飞来。
他眉头微皱,收敛气息,隐入一块巨岩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