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响。
冯铁山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他双眼瞬间瞪大到极致,嘴唇徒劳地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连一丝气息都无法挤出。
那阴毒酷烈的指力,在击碎心脉的瞬间,并未止歇。狂暴的毒劲在冯铁山胸腔内轰然爆发!
“嗤——嘭!”
冯铁山后背的衣物猛地炸裂,一团混杂着破碎内脏、漆黑血块的污秽之物,自他背后脊椎处喷涌而出,竟将其坚实的后背炸开一个碗口大小的狰狞空洞!
血雾漫天飞舞。
冯铁山眼中最后一点光彩彻底熄灭,魁梧的身躯晃了晃,沉重地向前扑倒,重重砸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再无半点声息。
叶清尘缓缓收指,看都未看地上的尸体,这才转身,面向已至十丈开外的灰衣老僧,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
灰衣老僧看着他,又看了看地上迅速被毒力侵蚀,开始发黑萎缩的尸体,枯槁的脸上泛起一丝清晰可见的愠怒。
“阿弥陀佛……,”老僧低诵一声佛号,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些许,带着可见的愤怒,“施主年纪轻轻,好狠辣的心肠,好……歹毒的手段。”
“狠辣?歹毒?”叶清尘迎上老僧的目光,嘴角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声音淡漠如冰,“在下的这点微末伎俩,与令徒冯铁山过往所作所为相比,恐怕……不及万一。大师以为然否?”
叶清尘眼神一厉,全身内力悄然提至十成,周身气机含而不露。他在灰衣老僧那看似平平无奇的身形上,感受到了一股如同山岳般沉稳的压迫感。
“此人……内力修为深不可测,隐隐还在我之上。”叶清尘心中凛然,暗忖道。
灰衣老僧闻言,他深深看了叶清尘一眼,枯瘦的手掌缓缓合十,眼中愠怒渐被一种沉郁的复杂取代:
“阿弥陀佛。半月前,老衲听闻这孽徒踪影,此番出行,本意便是寻他踪迹,将其擒拿押回寺中,依戒律清规施以惩戒,以正视听。”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满地狼藉与迅速腐坏的尸身,语气更沉:
“施主身负血海深仇,寻仇雪恨,情有可原。然则……冤有头,债有主。施主今夜所为,杀戮过甚,手段酷烈,尤以这等阴损毒功戕害性命,已非侠义正道所为,实乃以暴易暴,堕入偏执魔道。”
老僧踏前一步,灰袍无风自动,一股渊渟岳峙般的沉凝气势隐隐散开,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今日既让老衲亲眼得见,便不能坐视施主在歧路上愈行愈远。施主,且随老衲回转山门。于青灯古佛之下,静思己过,涤荡心中戾气与毒孽。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此时悔悟,为时未晚。”
“相见即是有缘,还未请教大师尊号。”叶清尘淡淡开口,仿佛眼前只是一位偶然邂逅的方外之人。
灰衣老僧合十的双手未曾放下,枯槁面容上古井无波,澄澈眼眸直视叶清尘,缓缓道:“阿弥陀佛。老衲慧明,忝为莆田少林寺般若堂首座。”
“慧明禅师。”叶清尘微微颔首,眼中最后一丝波澜彻底沉寂,化为纯粹的冰寒:“很好。那么今日,你我之间,既决胜负……。”
周身那含而不露的阴冷气机陡然攀升,如同沉睡的毒龙缓缓睁眼:
“……也分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