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话音落下,一股野蛮、带着浓烈刺鼻血腥味的恐怖气息,如同两头挣脱枷锁的洪荒凶兽,骤然自大门外咆哮着碾压进来!
蹬、蹬、蹬……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每一步都仿佛踏在青石板上,更踏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震得人气血翻腾。
两道如同铁塔般巍峨雄壮的身影,一前一后,踏入被惊骇目光填满的喜堂。
“漠……漠北双熊?!”宾客中,有见多识广的老江湖失声惊呼,手指颤抖地指向来人,“是黑熊!白熊!他们……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漠北双熊!横行漠北草原与关外苦寒之地的两个绝世凶人!传闻此二人乃孪生兄弟,天生神力,修炼的不知是何等邪异外功,性情残暴无比,嗜血如命,尤喜生啖活人心肝,常在月圆之夜屠戮草原部落,其凶名之盛,足以令漠北小儿闻之止啼!乃是实打实的魔道巨枭!
前些年,这双凶煞已被魔教收编麾下,成为其行走江湖,铲除异己的专职打手。
“李天雄!”赵登魁脸色剧变,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怒,“你……你竟敢勾结魔教,引狼入室!”
“勾结?”李天雄得意一笑,三角眼中满是狡诈与狠毒,“赵老爷子言重了,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择良木而栖!”
“赵登魁,”那被称为“黑熊”的巨汉率先开口,声音如同破旧铁皮摩擦,轰隆隆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铜铃般的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残忍的凶光:“俺们兄弟俩大老远从漠北跑来,可不是为了喝你这口淡出鸟的喜酒。李天雄说的盐路,你交,还是不交?”
“要是不交嘛……嘿嘿,正好。俺们兄弟赶路辛苦,正好缺些下酒菜。听说……练武之人的心,滚烫滚烫的,最是滋补元气……。”
白熊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举起了那对骇人的开山斧,斧刃对准了赵登魁,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
喜堂之内,死一般的寂静。方才还义愤填膺的赵家子弟,此刻不少人面色发白,握着刀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巨鲸帮众则在李天雄的示意下,狞笑着围了上来,封住了去路。
赵登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知道,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他缓缓拔出了腰间那对寒光湛湛的龙凤双刀,刀身一龙一凤纹路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即便面对的是漠北双熊,他“龙凤刀”的名号,也绝不能坠!
“我赵家立足山东数十年,靠的是手中刀,行的是心中义!李天雄,你想抢我赵家基业,漠北双熊,你想拿我赵家人心下酒……先问过我手中这对刀!”
他声音铿锵,悲壮决绝,已然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身后的赵元启也红着眼睛拔出了佩刀,准备与父亲并肩死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呵。”
一声极轻、却异常清晰的嗤笑,在落针可闻的喜堂中响起。
“漠北双熊?听说……二位的心头热血,滚烫浓稠,用来浇灌我那儿新开辟的灵药圃,或许……肥力格外不错?”
“大哥!”那一直沉默寡言的白熊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猩红的舌头舔过肥厚的嘴唇,“这个小白脸细皮嫩肉的,吃起来……肯定很爽口!”
“清尘!不可胡来!”赵登魁见叶清尘竟主动挑衅这绝世凶人,又急又惊,连忙压低声音急喝道,“你快带岳姑娘和洛姑娘从后门走!我们赵家拼死为你拖延!莫要管我们,也……莫要为我们报仇!”
赵家子弟闻声,尽管脸色苍白,眼中恐惧未消却无一人后退,反而更加紧密地簇拥在赵登魁父子身后,刀剑向外,组成了一道虽显单薄却意志决绝的人墙。
“想走?晚了!”李天雄狞笑,巨鲸帮众再次逼上。
“吃掉我?”叶清尘仿佛没听见赵登魁的急呼,也未曾理会逼近的巨鲸帮众,只是看着白熊,轻轻摇了摇头,“就怕你们……没这副好牙口。”
“口”字余音尚在喜堂中缭绕——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已然以一种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速度,极其随意地凌空一弹!
“咻——!!!”
一声凄厉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厉啸,骤然撕裂了凝重的空气!
快得超出了常人视觉的极限,只在空中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残痕,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颤音,直射白熊那硕大狰狞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