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廉价感。
钢之炼金术师世界。
荒芜的黄土路上,风沙卷起旅人的衣袍。
爱德华·艾尔利克,正和那具巨大的铠甲——他的弟弟阿尔冯斯,一同走在寻找贤者之石的旅途上。
当光幕中的白光散去,当那些死去的女孩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时。
“哐当。”
爱德华的右臂,那具冰冷的机械铠,无力地垂下,撞击在左腿的金属支架上,发出空洞的声响。
他的双腿一软。
整个人,竟然直挺挺地瘫跪在了滚烫的黄土路上。
“开……什么……玩笑……”
沙哑的、仿佛被砂纸打磨过的声音,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爱德华那双金色的、本该充满不屈与坚毅的眼瞳,此刻剧烈地颤抖着,倒映着光幕中那个风轻云淡的骸骨君王。
愤怒、绝望、荒诞、以及一种被彻底否定的巨大悲哀,在他的胸腔中疯狂搅动,几乎要撕裂他的灵魂。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不是那只戴着白手套的血肉之手,而是那只由钢铁与螺丝构成的、冰冷的机械义肢。
“妈妈……”
他想起了那个下雨的夜晚。
他和阿尔冯斯,偷偷学习了禁忌的人体炼成,妄图用炼金术唤回他们最爱的母亲。
结果,他失去了左腿。
为了将弟弟那即将被真理之门吞噬的灵魂固定下来,他又献出了自己的右臂。
而阿尔冯斯,则失去了整个身体。
他们付出了身体与灵魂的惨痛代价,换来的,却是一个扭曲的、不成人形的怪物,以及永无止境的、在绝望中寻找希望的痛苦旅程。
他们忍受了多少个日夜的煎熬。
他们见证了多少因人体炼成而产生的悲剧。
他们将“等价交换”奉为世界的真理与铁则。
而现在……
光幕中的那个骷髅。
那个被称作魔导王的存在。
他仅仅是……花了一点金币。
花了一点,钱。
就把“死亡”,这个他们穷尽一生都无法跨越的天堑,变成了一场随时可以撤销的、无关痛痒的误操作。
这种对于生死法则的随性践踏。
这种将无数人毕生追求、甚至不惜付出一切的奇迹,用最简单粗暴的金钱来达成的行为,让诸天万界无数为了复活亲友而奔波挣扎的主角们,在这一刻,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荒诞感。
他们的努力,他们的牺牲,他们的血与泪,在这一幕面前,显得滑稽,可笑。
一行金色的字幕,不带任何感情地浮现出来,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利刃,精准地捅进每一个观众的心脏,然后狠狠地搅动。
字幕上的每一句话,都在他们血淋淋的伤口上,撒上了一把滚烫的盐。
【在顶级氪金玩家面前,死亡并不是终点。】
【生与死的界限,仅仅取决于他愿不愿意再花几个钱,让你回来为他打工。】
短暂的停顿后,最后一行字,以一种更加冷酷、更加决绝的方式,宣判了所有努力者的死刑。
【努力在金钱与规则的漏洞面前,真的,一文不值。】
万界观众,在这一刻集体失声。
屏幕内外,一片死寂。
如果说,之前的绝对秩序,是用力量强行缔造的。
那么此刻,这种不需要任何牺牲、不需要任何信仰、不需要任何觉悟,纯粹靠着冰冷的“数值”和“道具”,就将死神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能力……
这才是“挂逼流”最极致的浪漫。
也是对所有挣扎者,最残酷的现实。
安兹·乌尔·恭。
在这一刻,他的形象,在万界众生的心中,再一次发生了颠覆性的改变。
他不仅仅是带来绝对秩序的魔王。
他更是……掌控了生命轮回,将生死明码标价的终极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