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浓得化不开。
那头咬死猫妈妈的野狼,正用它那双冰冷的绿眼睛,贪婪地扫视着树洞里瑟瑟发抖的四只小奶猫。对于它们来说,这不过是些开胃小菜。
“快跑!”
这个念头在墨团的脑子里炸开,求生的本能终于压倒了深入骨髓的恐惧。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喵”叫,不是求饶,而是催促。
但他的兄弟姐妹们已经完全吓傻了。小白猫瘫在地上,连动都动不了;橘猫和黑蛋兄弟则绝望地挤在角落,徒劳地想把自己藏起来。
野狼失去了耐心,它巨大的头颅再次探入洞中,张开大嘴,一口就将挤在角落的橘猫和黑蛋兄弟叼了起来。
“喵呜!喵呜!”
两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之后,一切归于沉寂。
墨团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两个兄弟,就这么消失在了狼吻之中。
【不……不!】
他的人类灵魂在尖叫,在颤抖。上一秒还活生生、会抢奶喝的生命,下一秒就成了捕食者的腹中餐。这个世界的法则,简单、粗暴,毫无道理可讲。
另一头狼的目标是瘫软的小白猫。
就在这时,墨团的脑子反而变得异常清晰。他扫视着这个他生活了一个多月的树洞,寻找着任何一丝可能的生机。
树洞深处,靠近内壁的地方,有一道狭窄的裂缝。那是树木自然开裂形成的,很深,很窄,他曾经因为好奇钻进去过,里面黑漆漆的,刚好能容纳他小小的身体。
就是那里!
他不再犹豫,也顾不上去管已经注定命运的小白猫。他猛地转身,用尽吃奶的力气,四条小短腿疯狂地刨动,冲向了那道裂缝。
身后传来了小白猫最后一声绝望的尖叫。
墨团不敢回头,他一头扎进了裂缝里,拼命往里挤。粗糙的树皮刮得他皮毛生疼,但他毫不在意。
“呜……嗷……”
狼的爪子伸了进来,在他身后疯狂地抓挠着,尖利的爪尖划过他的屁股,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
只差一点!
墨团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他把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身体猛地向里一缩,终于彻底钻进了裂缝深处。
狼爪够不着了。
外面传来野狼不甘的刨地声和低吼声,但裂缝太窄,它们硕大的头颅根本伸不进来。
墨团蜷缩在黑暗狭窄的缝隙里,浑身抖得像筛糠。他能清晰地听到外面野狼分食猎物的声音,那咀嚼骨头的“咯吱”声,每一声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妈妈,橘猫,小白,黑蛋……
昨天还温暖热闹的家,转眼间,只剩下他一个。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一整天。外面的声音终于消失了。世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狂乱的心跳。
他又在裂缝里等了很久很久,直到确认外面真的没有任何动静,才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挪了出去。
树洞里一片狼藉。
地上满是血迹和凌乱的毛发,有妈妈的,也有兄弟姐妹们的。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宣告着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屠杀。
空荡荡的树洞,再也没有温暖的怀抱,再也没有抢食的同伴。
一种巨大的悲伤和孤独感,如同潮水般将墨团彻底淹没。他走到妈妈倒下的地方,那里只剩下一滩暗红色的血迹。他伸出鼻子闻了闻,那熟悉的气味让他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他没有哭。
一只猫,是不会哭泣的。
更何况,在这个吃人的森林里,哭泣是最没用的东西。
饥饿感开始侵袭他的胃。他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身体虚弱得厉害。
活下去。
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为了妈妈的牺牲,为了那几个还没来得及看清世界的兄弟姐妹,他必须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