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息声落,天地间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风停了。
云滞了。
连观中那几只聒噪的夏蝉,都噤若寒蝉,收敛了所有声息。
那道横贯天穹的紫金色裂缝,并未如昙花一现般消散。它就那样悬停在那里,如同一道永不愈合的神之伤口,威严、古老、散发着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庄严感。
无尽的金光,不再是先前那般狂暴的倾泻,而是化作了亿万缕柔和却又无法抗拒的丝线,从那巨大的缝隙中垂落。
金光所及,九州的每一寸土地,无论是繁华的城郭,还是荒芜的戈壁,都被镀上了一层神圣的、不容亵渎的辉光。
大秦,咸阳宫。
章邯几乎是将自己的头颅死死地抵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作为影密卫统领,他手中的名剑“章邯”曾饮过无数当世强者的血,他的心志坚韧如铁。可此刻,那股源自天穹的意志,却让他连抬起眼皮直视前方那道背影的勇气,都彻底丧失。
“陛下,此等天象……史册之中,闻所未闻。微臣……惶恐。”
他的声音艰涩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御案之后,那道身着黑金龙袍的伟岸身影,却并未回应。
嬴震的手中,依旧紧握着那枚刚刚看到一半的竹简。当那股威压降临的一刹那,他只是微微抬起了头。
他那双深邃得足以吞噬星辰的眸子,仿佛无视了雄伟大殿的层层穹顶,无视了厚重的云层,径直与那道紫金色的裂缝对视。
即便贵为横扫六合、铸就万世基业的大秦祖龙,在感受到这种层次的力量时,他那颗古井不波的帝王之心,也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紊flutter。
他身后的空间阴影里,章邯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额角渗出的冷汗,转瞬间便浸湿了鬓角。
“惶恐?”
终于,嬴震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镇压山河的厚重。
“朕,只是好奇。”
大唐,长安。
巍峨的城墙之上,朔风凛冽,吹得李世铭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一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身躯站得笔直,宛如一杆刺破青天的长枪。
“天纲。”
李世铭没有回头,声音沉稳。
“可能算出,此为何物?”
在他身侧,那个笼罩在宽大斗篷之下,脸上戴着冰冷寒铁面具的男子,没有回应。
不良帅,袁天纲。
一个活在传说中的名字,大唐最神秘的守护者。
此刻,他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天空。他的指尖在袖中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疯狂跳动,似乎在拨动着无数根看不见的命运丝线,试图从这滔天的异变中,窥探出一丝未来的因果。
然而,仅仅一瞬。
“噗——”
袁天纲的身形剧烈一晃,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半步。一口殷红的鲜血,不受控制地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溅洒在冰冷的寒铁面具边缘,触目惊心。
他猛地低下头,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不可言!”
袁天纲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嘶哑与震骇。
“不可看!”
“陛下……那是……天道的意志!是凌驾于九州万灵之上的……绝对意志!”
几乎是同一时刻。
大明,紫禁城。
一位身穿龙袍、面容苍老但双目依旧锐利的老者,推开了奉天殿的厚重殿门。开国皇帝朱源璋仰望着天际,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写满了足以压垮山岳的凝重。
武当山,莲花峰顶。
正闭目垂钓的一代宗师张三疯,手中钓竿“啪”的一声,无风自断。他霍然起身,背后一尊顶天立地的真武法相若隐若现,却在那紫金光芒的映照下,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