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只是一个没人要的残废乞丐，烂命一条。若不是公子两年前心善，从乱葬岗边上把老奴捡回来，老奴这条命，早就被野狗啃得只剩骨头渣了。”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畏惧。
“这天上的仙榜，是何等的神圣……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看上老奴这种扫地的呢？”
顾青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端起酒杯，再次抿了一口。
老黄确实是他两年前在路边捡回来的。
他记得很清楚，那时的老黄，断了一臂，满身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气息奄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眼神里只剩下麻木与死寂。
这两年来，他在这长生观中，除了扫地扫得异乎寻常的干净之外，确实没有表现出任何出彩的地方。
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苟延残喘的孤苦老人。
然而，天道金榜，从不理会众生的猜想与臆断。
嗡——！
就在九州亿万生灵心思各异之际，一声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苍凉钟鸣，毫无征兆地响彻云霄！
那钟声穿透了空间，穿透了时间，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炸响。
咸阳宫的庙堂，武当山的金顶，市井的酒肆，边疆的战场……在这一刻，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议论，所有的嗤笑，尽数消失。
天地之间，唯有那一声钟鸣在反复回荡。
紧接着，天幕卷轴之上，那亿万道金光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朝着卷轴的最下方汇聚、压缩、凝实！
光芒璀璨到了极致，最终，在卷轴的底部，显化出了第十名的具体信息。
一行行古朴而威严的金色大字，逐一浮现，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人的眼眸与心神之中。
【第十名：独臂老仆。】
【身份：长生观扫地杂役。】
【境界：半步陆地神仙（曾用名：血衣魔尊）。】
【上榜理由：三百年前以杀证道，身穿血衣，屠戮九州江湖三千里，无一合之敌。后被神秘人一指镇压，心悦诚服，甘愿自断一臂，入观为奴六十年，至今不出。】
当这些字迹，一个一个，一句一句，清晰无比地出现在九州苍穹之上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原本嘲讽声四起、鄙夷不屑的九州大地，在这一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咸阳宫内，刚刚还雄心壮志的丞相李斯，瞳孔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华山之巅，那名不可一世的剑道天才，脸上的冷笑僵在嘴角，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天下各地，无数刚刚还在高声嘲笑“下人卑微”的江湖高手，那些自诩身份尊贵、血统高人一等的皇亲国戚、世家子弟……
此刻，无不僵硬在原地。
他们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天空，大脑一片空白，灵魂仿佛都被抽离了身体。
半步陆地神仙？
血衣魔尊？
这两个词语，任何一个单独拿出来，都足以在如今的九州武林掀起一场毁灭性的滔天巨浪。
而现在，这两个身份，竟然同时出现在一个扫地的、独臂的仆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