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之上,风雪静止的峡谷内,那足以载入史册的一幕,正通过某种不可知的伟力,映照在九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那悠然响起的笛声,穿透了光幕的阻隔,并非真正的声音,却化作一种直抵灵魂的意境,在无数人的心头回响。
这一刻,九州之内,所有以音律闻名于世的大家,都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痴迷状态。
大宋,桃花岛。
怒涛拍岸,卷起千堆雪。万千桃树在海风中摇曳,落英缤纷。
一名青衫男子,手持一管碧玉箫,原本正对着沧海,吹奏着一曲《碧海潮生曲》。
此刻,他却死死地盯着天穹上的光幕,持箫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玉箫之上,真气激荡,竟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他,黄老邪,自负音律通玄,可驱使人心,可乱军阵,放眼天下,难逢敌手。
可在那白衣少年的笛声意境面前,他引以为傲的音律,脆弱得宛如三岁孩童的涂鸦。
那不是技巧。
那少年吹奏的,根本不是凡间的曲谱。
他的每一次吞吐,每一次按孔,都精准地契合了天地的脉动,引动了万物的共鸣。
那是道。
以音入道,言出法随。
“砰!”
碧玉箫承受不住主人激荡的心神,骤然炸裂,化作漫天翠绿的粉末。
黄老邪却浑然不觉,他猛地站起身,身躯因为极致的震撼而微微摇晃。
他仰望天际,眼中只剩下纯粹的敬畏。
“在他面前,我等所谓的宗师,确实如同三岁孩童般幼稚可笑。”
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一丝释然,在桃花岛上空回荡。
不仅仅是桃花岛。
大宋都城,汴京。
被誉为“琴圣”的老者,正端坐于庭院之内,面前摆放着一张传世名琴“焦尾”。
当画面中笛声的意境流淌而出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仿佛看到了一片混沌初开,万物新生的景象。那笛音是创造世界的第一缕光,是赋予万物生命的第一口呼吸。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模仿,想要抓住那意境的一丝神韵。
崩!
一声脆响。
“焦尾”琴上,最粗的那根琴弦,竟被他无意识拨动的指力,应声绷断!
老者看着断弦,又看了看天上的画面,老泪纵横,俯身便拜。
这一拜,拜的不是人,是道。
是此生都无法企及的音律大道。
原先,世人皆以为那长生观的主人,仅仅是武力滔天,是能一指镇压上古魔尊的绝世凶人。
他的存在,让那些修炼了千百年的武道巨擘感到绝望。
可现在,当这一幕出现,九州的另一群人,也品尝到了同样的绝望。
那些自命不凡的才子,那些技艺通神的佳人,那些在琴棋书画领域登峰造极的大师……他们引以为傲的才情,在那白衣少年面前,被碾压得荡然无存。
武力,是世间巅峰。
才情,艺术造诣,同样是这世间巅峰。
这种全方位的、不留任何死角的绝对统治力,让无数天骄的心气,彻底被打碎了。
这世上,怎么会存在如此完美,如此……不讲道理的人?
……
与外界的喧嚣和震撼截然不同。
长生观内,一片静谧。
庭院中的竹林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名女子静静地跪坐在顾青风的身侧。
她身姿绰约,曲线玲珑,即便是一身素雅的布裙,也难掩其绝世的风华。
只是那双本该顾盼生辉的眼眸,却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
她的动作,轻柔到了极致。
一双素白的手指,稳定得没有一丝颤动,正为顾青风剥着葡萄。
紫色的葡萄皮被完整地剥离,露出里面晶莹剔透、汁水饱满的果肉,整个过程,果肉上没有沾染一丝一毫的破损。
她将剥好的葡萄,凭着感觉,精准无比地递到了顾青风的嘴边。
“公子,素琴给您丢脸了。”
女子的声音响起,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