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美蹲在公馆的角落,身体缩成了一小团,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几乎要将自己嵌进墙壁的阴影里。
“老母达令……完了……我的形象……”
她的呜咽被捂在掌心,闷闷地传出来,每一个字都浸透了绝望。
“兰陵王要是看到我翻白眼的样子……看到我放电把人变成黑炭的样子……他一定会把我当成怪物的……”
“我不要啊!”
夏雄端着水杯,站在不远处,额角的青筋正随着女儿的哭嚎一跳一跳。
她看着那个为了一段八字还没一撇的单恋,为了一个在自己亲妈看来根本就不存在的“美少女形象”而哭到天崩地裂的女儿,内心深处的白眼已经翻到了后脑勺。
花痴流口水和翻白眼放电,在丢人现眼的程度上,到底有什么本质区别?
就在夏美还沉浸在自我形象彻底崩塌的悲痛中时,天际之上,那巨大的金色卷轴,非但没有半点要消散的迹象,反而光芒更盛。
嗡——
一声奇异的低鸣响彻十二时空。
那感觉,不像是宣告结束的钟声,更像是一个恶劣的顽童,在发出“好戏还在后头”的预告。
夏家公馆里,夏美下意识地抬起了那张挂满泪痕的脸。
下一秒,所有关注着金榜的人,都看到了令他们瞠目结舌的一幕。
天幕的画面,被一道骤然亮起的金色光线从中间一分为二。
强行双屏。
左边的屏幕,定格在刚刚战斗结束后的夏美身上。
她异能消耗过度,整个人脱力地瘫坐在地,嘴角挂着一缕晶莹的口水,双眼失焦,瞳孔里却倒映着某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嘟囔着,那声音不大,却被金榜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兰陵王……嘿嘿……我的兰陵王……”
猥琐的痴笑声,配上那张毫无防备的痴呆脸,构成了一副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然而,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真正致命的,是右边屏幕里出现的内容。
那是一片荒凉的废墟。
断壁残垣,钢筋扭曲着刺向天空,空气中弥漫着尘埃与死寂的味道。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在废墟的阴影中穿行。
他身披一袭厚重的黑色长袍,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背后背负着一柄与他身形极不相称的巨大阔剑,剑柄上缠绕的锁链随着他的步伐,发出轻微却沉闷的碰撞声。
他的脚步很轻,落地无声,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最稳固的砖石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孤高与冷峻。
即便只是一个背影,那股独属于顶尖强者的强大气场,也足以让无数人为之屏息。
他,正是兰陵王。
他正在执行一项绝对机密的任务,需要潜入叶赫那拉家族的某个废弃据点。
然而,金榜的出现,是无视任何结界与防御的。
巨大的金色卷轴就这么明晃晃地悬停在他头顶的天空,将这片本该昏暗的废墟照得亮如白昼,让他的一切潜行都变得毫无意义。
兰ling王似乎对这天降的异象感到了一丝不耐。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让他无比熟悉,甚至有些头痛的声音,正通过金榜,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兰陵王……嘿嘿……”
兰陵王那一直保持着匀速前进的步伐,第一次出现了停顿。
他缓缓抬起头。
兜帽下,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带着一丝疑惑,望向了天空。
然后,他看到了。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左边屏幕里,那个瘫在地上,嘴角流着口水,正对着空气犯花痴的夏美。
他也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那一声足以让任何人头皮发麻的猥琐呼唤。
金榜仿佛嫌这刺激不够大,甚至还“贴心”地在旁边用小窗口重播了夏美撕掉封龙贴,双眼翻白,电光四射的狰狞鬼样。
兰陵王那张素来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冰山俊脸,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极其明显的裂痕。
他眼中的情绪,在短短三秒内,经历了一场剧烈的风暴。
从最初的疑惑。
转为看到熟人上榜的意外。
再到听见自己名字时的错愕。
最后,当他将那张流口水的痴呆脸,与那个咆哮的电光魔女,与记忆中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叽叽喳喳的麻烦少女彻底重合在一起时——
那份错愕,瞬间质变成了无法掩饰的惊恐。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对于未知危险生物的恐惧。
他原本稳健如磐石的步伐,开始变得凌乱。
他盯着屏幕,身体僵硬了足足三秒。
三秒后,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兰陵王猛地一拉自己的帽檐,恨不得将整张脸都埋进阴影里。
紧接着,他以一种近乎于逃命的速度,猛然转身,迈开大步,朝着废墟更深处的阴影疾驰而去。
那动作,没有了半分顶尖强者的从容与优雅,只剩下一种“快跑,这里有怪物”的仓皇与狼狈。
他消失得飞快,仿佛身后有足以毁灭世界的洪荒猛兽正在追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