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榜卷轴的吞噬并未带来终结,反而像是一场盛大献祭的开幕。
那猩红如血的字幕被卷轴彻底吸收,原本神圣威严的金色光辉,在此刻迅速黯淡、剥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虚无感。
仿佛金榜本身正在被某种更高阶的力量抹除,它的实体在扭曲,化作一圈圈近乎透明的涟漪,向着十二时空扩散。
所有凝视着天空的生灵,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存在被否定的错位感。
终于,那虚无的波纹中心,一幅全新的画面缓缓点亮。
没有惊天动地的战场。
没有毁天灭地的异能对轰。
镜头极其平淡地切入了一间教室。
十年后的终极一班。
陈设更新,桌椅带着金属的冷光,墙壁上悬挂着几块浮空的全息投影板,滚动着芭乐高中的校规。
但那种根植于骨子里的混乱与热血,却分毫未变。
有人趴在桌上酣睡,口水拉出晶莹的丝线。
有人围在一起,对着掌上游戏机发出鬼吼鬼叫。
教室最深处的王座沙发上,一个身穿黑色铆钉夹克的短发女生正闭目养神,即便静止不动,那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也足以让周围三米内成为真空地带。
是雷婷。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充满了青春期特有的躁动。
直到那段旋律的响起。
咚哒,咚哒哒。
声音不大,却清脆得诡异,带着一种精准而狂热的节奏感,硬生生从嘈杂的人声中穿透出来。
声音的源头,在教室正中央,那个最显眼、本该是属于班级核心人物的座位上。
随着金榜的镜头缓缓推近,全时空的观众都看到了一个男生。
他坐在那里,手里握着两根平平无奇的鼓棒,双目微闭,神情是极致的专注与沉醉。
他的手腕在空中划出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每一次挥动、每一次停顿,都精准地敲击在无形的鼓点上。
他仿佛正置身于万人中央的舞台,身前是一整套华丽的架子鼓,正在进行生命中最华彩的独奏。
然而,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他的周围,他的同学,那些打闹的、睡觉的、看热闹的,没有一个人朝他的方向看上一眼。
仿佛那个座位上,空无一人。
仿佛那段激昂的鼓点,只是存在于另一个维度的幻听。
一个男生急匆匆地从教室后门冲进来,嘴里大喊着:“借过借过!要迟到了!”
他手里那个塞满了书本、厚重无比的帆布书包,被他随手一甩,目标正是那个男生所在的课桌。
“啊!”
无数时空,无数观众,同时发出了短促的惊呼。
这一包砸下去,不死也要脑震荡!
金时空,十年前的终极一班。
汪大东整个人从沙发上弹射起来,他用力揉搓着自己的眼睛,又狠狠拍了一下旁边王亚瑟的肩膀。
“自恋狂!小雨!你们快看!快看天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我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出幻觉了?那个教室里……是不是闹鬼啊?那个人是透明的吗?”
金宝三已经不是颤抖了,他整个人都液化了,死死地贴在教室那根最粗的承重柱上,上下牙剧烈地碰撞,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大、大、大东哥!鬼!是鬼啊!”
他涕泪横流,声音尖锐得刺破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