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齐岳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再次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体育馆门口,田欣的面前。
他身上那最后一丝淡淡的金色光芒也彻底褪去,露出了那张两年未见、却依旧清晰印在她心底的脸庞。
他微微低下头,看着泪流满面、眼神空洞又迅速被巨大的、失而复得般的复杂情绪填满的田欣,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骨节分明、温暖而干燥的大手,轻轻地、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拭去了她脸颊上那冰冷的泪珠。
齐岳温热的手掌贴上田欣脸颊的那一瞬,田欣的身子本能地轻轻一颤。
那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一种久违的、却又让她心慌意乱的触感。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浅浅的红晕,如同初春的桃花。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将自己的脸从那温热的掌心下抽离,微微低下头,有些慌乱地抬手抹了抹眼角残留的湿痕,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语速很快地否认。
“谁、谁担心你了!我只是……只是身为老师,看到学生在学校打架斗殴,还闹出这么大动静,吓到了而已!”
然而,她方才那带着哽咽的呼喊、以及此刻依然微微泛红的眼眶和鼻尖,早已将她心底最真实的情绪泄露无遗。
那不仅仅是惊吓,更有一种深切的、几乎要失去什么的恐惧。
齐岳看着她这副明明慌乱却强装镇定的模样,看着她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担忧和后怕,再对比两年前她仓皇逃离时的悲伤,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感,竟如同被春阳融化的冰凌,悄然消散了大半。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原本淡漠的眼眸里也染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度,心情明显变得轻快起来。
与齐岳这边略带微妙的气氛不同,另一边的汪大东,此刻心里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郁闷得几乎要吐血。
他今天挑起这场争斗,初衷是为了替田欣老师出头——先是王亚瑟出言不逊,嘲讽田欣是“麻瓜”,接着这个新来的齐岳又“气走”了班导。在他心里,维护终极一班的团结和班导的尊严,是他这个老大的责任。
可结果呢?
他不仅没替班导讨回“公道”,反而被这个新来的“KO.Two”结结实实地“教育”了一顿。拼尽全力,甚至和王亚瑟那个臭屁的家伙联手,都没能撼动对方分毫,最后那两记绝招,更像是给对方挠痒痒,还变相助攻,差点把体育馆给拆了。
更让他憋屈的是,现在看齐岳和田欣老师之间的互动,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两人交情匪浅,绝不是什么泛泛之交。
自己这顿打,挨得简直是莫名其妙,白忙活一场,还显得像个跳梁小丑。
“靠!”
汪大东忍不住低骂一声,懊恼地抬手,轻轻拍了自己脑门一巴掌。
这一下牵动了伤势,他感觉鼻子一热,一股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
他伸手一抹,鲜红的鼻血染了满手。
“东哥!你流鼻血了!”
一直关注着他的煞姐立刻惊呼一声,心疼地冲上前,扶住因为脱力而有些摇晃的汪大东。
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想要帮他擦拭,但看着汪大东那笨手笨脚、越抹越花的样子,又急又气。
“哎呀,笨死了!别动!”
煞姐一把夺过手帕,动作看似粗鲁,实则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着鼻血,眼神里满是担忧。看着他鼻头被染红、略显滑稽的样子,她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语气带着嗔怪。
“看你这副样子,像马戏团里的小丑。”
汪大东任由她摆布,撇了撇嘴,没吭声,只是默默收起了掉在一旁的龙纹鏊。身上的剧痛和脱力感一阵阵袭来,让他连斗嘴的力气都少了。
另一边,王亚瑟也缓过了一口气。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的墨绿魔气已经基本消退,重新恢复了那种冰冷的疏离感。
他抬手,石中剑发出一声轻鸣,自动归入他背后的剑鞘之中。
他看也不看一片狼藉的体育馆和周围的人,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显然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站住!王亚瑟同学!”
教导主任贾勇见他要走,不知哪里又冒出来一点勇气,或者说职责感,上前一步,伸出手臂想要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