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顿生轻视,觉得对方不知天高地厚,语气也冷淡下来。
“阁下年纪轻轻,便自创剑宗?恕段某孤陋寡闻,未曾听闻。六脉神剑经乃我大理段氏与天龙寺不传之秘,岂能随意借与外人观看?阁下请回吧。”
秦红棉在一旁冷声道。
“段正淳,如今我是剑宗弟子,一切听凭宗主吩咐。宗主说借,那便借。”
段正淳又是一怔,看向秦红棉,见她神色认真,不似作伪,心中更是惊疑不定。红棉怎么会加入这个听都没听过的剑宗?还对这个少年如此恭敬?
苏天行却不再理会段正淳,径直迈步,朝着紧闭的牟尼堂大殿门口走去。
“站住!”
段正淳见他竟敢擅闯,脸色一沉,冷喝道。
“再往前一步,休怪段某不客气!”
苏天行恍若未闻,脚步不停。
段正淳眼中厉色一闪,他虽风流,但身为大理镇南王,武功也属江湖顶尖之列,自有其威严。见苏天行如此无视自己,当即不再犹豫,右手食指倏然点出!一出手,便是段家绝学——一阳指!
指风破空,带着灼热凌厉的劲气,直袭苏天行背心要穴!这一指他虽未出全力,但也足以点倒一流高手,意在给对方一个教训,让他知难而退。
然而,苏天行仿佛背后长眼,依旧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闪避或格挡的动作。
就在一阳指力即将触及他背心衣衫的刹那,他体表骤然亮起一层淡淡的、凝实无比的金色光晕,隐约形成一个古朴的钟形轮廓,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铛!”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仿佛金属敲击的声响!段正淳那足以洞穿金石的一阳指力,点在金色光晕上,竟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便消散于无形!连让苏天行身形晃动一下都未能做到!
“什么?!少林金钟罩?!”
段正淳大吃一惊,失声叫道。
他见识广博,认得这是少林寺闻名天下的护体神功!但这少年怎么会少林绝技?而且看这金钟凝实的程度,显然已练到了极高深的境界!一个如此年轻的少年,怎么可能将金钟罩练到如此地步?
就在他震惊失神的瞬间,苏天行动了。
他并未转身,只是反手向后,随意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不快,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韵律,后发先至,掌风凌厉,瞬间印向了段正淳的胸口!
段正淳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已然及身!他根本来不及闪避,甚至连运功硬抗都只做到一半!
“砰!”
一声闷响!段正淳只觉得胸口如遭重锤轰击,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了一般,剧痛传来,喉头一甜,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如同断线风筝般,重重地撞在了牟尼堂那紧闭的厚重木门之上!
“轰隆!”
木门被他撞得向内轰然洞开!段正淳去势不减,又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止住,狼狈不堪地趴在大殿中央,一口鲜血“哇”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光洁的地板。
他挣扎着想站起,却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胸口剧痛,真气涣散,竟一时提不起力气。
他虽然是大理顶尖高手,但面对苏天行这等已臻至大宗师巅峰、身兼数门绝世神功的怪物,差距实在太大。若非苏天行看在钟灵和木婉清的面上,手下留情,这一掌足以让他重伤垂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大殿内正在潜心参悟六脉神剑剑谱的枯荣、本因等六人,齐齐吃了一惊,纷纷从入定中惊醒过来,目光惊愕地看向殿门口。
只见殿门大开,一个身穿月白锦袍、面容俊朗的年轻少年,正施施然地迈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秦红棉、木婉清、钟灵三名女子。而大理镇南王段正淳,正狼狈地倒在他们面前,口吐鲜血,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更让六位高僧震惊的是,打伤段正淳的,竟然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段正淳的武功他们清楚。
一阳指已有相当火候,在江湖上足以跻身一流高手前列,竟然被这少年一掌击败?此子是何来历?武功怎会如此恐怖?
本因方丈率先反应过来,面色一沉,目光如电,射向苏天行,冷声喝道。
“阁下何人?为何擅闯我天龙寺大殿,还打伤段王爷?!”
苏天行步入殿中,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悬挂的六道剑气森然的卷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他看向为首的枯荣大师和本因方丈,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在下剑宗宗主,苏天行。久闻天龙寺《六脉神剑》乃天下无双的剑法,心中仰慕,特来讨剑谱一观。还望六位大师,行个方便。”
苏天行的话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语气虽然客气,但那份理所当然的态度,却让在场的六位高僧面色更加凝重。
本因方丈作为天龙寺住持,此刻代表众人开口。
他压下心中的惊疑与一丝怒意,双手合十,沉声道。
“阿弥陀佛。苏施主,六脉神剑经乃我天龙寺镇寺之宝,更是大理段氏不传之秘,非寺中僧人,绝不可传。此例千古未破,还请施主见谅,莫要强人所难。”
他的拒绝在意料之中。苏天行神色不变,只是目光扫过殿中六人,最后落回本因身上,淡淡道。
“大师的意思,是不借了?”
“正是。”
本因方丈语气坚决。
苏天行点了点头,似乎有些遗憾。
“如此说来,便没有转圜余地了。我本不欲动手,但既然诸位不肯通融,那说不得,只好向诸位‘讨教’一番了。”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枯荣、本相、本参、本观、本尘。
“诸位一起上吧,省得麻烦。”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皆是色变!让天龙寺六位辈分最高、武功最强的高僧一起上?这少年好大的口气!简直狂妄到了极点!
本观脾气较为急躁,闻言怒道。
“狂妄小辈!对付你,何须诸位师兄师叔联手?贫僧一人足矣!”
他刚刚参悟六脉神剑中一路,虽未纯熟,但自觉剑气已成,威力非凡,正想试试手。
话音未落,本观身形一晃,已然踏前数步,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苏天行隔空虚点!他催动的,正是刚刚初步掌握的六脉神剑之一路——中冲剑!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