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初次到访时,自己还是风度翩翩的少年郎,如今却已成了油腻的中年人。
很快,他收敛心神——按照先前天机楼主所言,他的宝贝儿子段誉就在这座庄内。
只是真到了这里,他心中却有些发怵。
毕竟,当年他曾抛弃李青萝,若是让她发现自己偷偷前来,恐怕少不了一番折腾。
世上最难忘却的是前女友,而最不敢见的,莫过于被自己抛弃的前女友!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庄门内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他神色一凛,迅速闪身躲到路边大树后。
率先走出庄门的是一位身着青衫的少年,眉目清秀,正是段誉。
只见他转身时,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关切,伸手虚扶着门框,动作小心翼翼。
这时,一只纤细如玉、莹白似雪的手轻轻搭在门边,随后一道窈窕身影缓缓走出,衣衫在微风中轻扬。
躲在树后的段正淳望见那女子容貌,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那女子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身穿淡粉色罗裙,外罩一层月白色纱衫,身形苗条,体态婀娜。
她的美貌绝非寻常言语所能形容,更难得的是那份如雪山莲花般清冷孤高的气质。
段誉连忙快步上前:“王姑娘,你慢点走,这石阶不平。”
王语嫣微微挑眉,只轻“嗯”了一声,脚步并未放慢。
“王姑娘,方才在庄内听闻你咳嗽了两声,是不是昨夜着凉了?我知晓几味性子温和的药材,若是你需要……”
“不必了。”王语嫣终于开口,语气冷淡。
面对王语嫣的冷淡回应,段誉非但没有气馁,反而依旧赔笑道:“那……走了这么久,王姑娘会不会觉得累?前面有座凉亭,不如我们去那里稍作歇息?”
“不用!”王语嫣微微点头,淡淡说道。
此刻,躲在树后的段正淳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皱起眉头,抬手扶住额头。
这小子哪有半点自己的风范?简直像个一味讨好他人的跟班!
想当年自己年轻之时,何曾这般低声下气?每次都是女子主动示好,自己只需从容应对便可。
这小子倒好,一副恨不得掏心相付的模样,可人家姑娘却根本不予理会。
终于,段正淳按捺不住,从树后走出,远远喊道:“誉儿!”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段誉猛地转身,望见段正淳的面容,不由得愣了一下:“父亲?您怎么会在这里?”
“哼!”段正淳拂了拂衣袖,神色严肃道:“你离家数日,杳无音讯,如今反倒问我为何在此?还不速速跟我回去!”
“不行,父亲,我还不能回去。”段誉摇了摇头,“我已答应王姑娘,要留下来陪她照看药炉。”
闻言,段正淳眉头皱得更紧——这孩子不过出门短短时日,怎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正当他欲开口斥责,身旁的王语嫣樱唇轻启,语气冰冷:“段公子,令尊既已亲至,还请回吧。”
段誉闻言急了,忙转身看向她:“王姑娘,我已应允为你守着药炉,那些药材火候极难把控,我若不在……”
“庄内自有丫鬟仆役照料,不劳段公子挂心。”
王语嫣微微侧身,目光投向远处花丛暗影,显然不愿再多言。
“可是……”
段誉还想再说,王语嫣见他这般,再度冷漠开口:“段公子,回去吧!”
说罢,她轻拂衣袖,向庄内走去。
目睹此景,段正淳只得无奈扶额。
他一生风流多情,怎会有这般一味讨好他人的儿子。
段誉望着王语嫣渐渐远去的纤细身影,眼中满是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