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数十万,甚至更多。
林渊那带着一丝凝重与深深忌惮的旁白,在所有观众的耳边响起,为这地狱般的景象做出了最终的注脚。
【这就是一个活着的生物兵工厂。】
【只要有一个宿主,哪怕只有一个,它们就能在短时间内,再造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
【这是一种工业化的繁衍地狱。】
流浪地球世界。
联合政府最高会议室。
连最细微的呼吸声都消失了。只有投影设备散热风扇的轻微嗡鸣,反衬得整个空间死寂得可怕。
冷汗,无声地从每一个人的额头、脊背渗出,浸湿了他们笔挺的制服衬衫。
所有委员,所有人类高层的视线,都死死地钉在那片望不到尽头的卵海之上。他们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倒映着那片足以吞噬一切希望的黑暗。
对于他们这些终生生活在地下城的人类而言,眼前的景象,已经超越了想象力所能承受的极限。
这,是他们最究极的噩梦。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委员,下意识地想要去拿桌上的水杯,但他的手却在半空中不受控制地颤抖,最终无力地垂下。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干涩、嘶哑,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生锈的金属缝隙里硬挤出来的。
“如果是这种东西……进入了我们的地下城……”
他的话没有说完。
也不需要说完。
在场的所有人,脑海中几乎在同一时间,浮现出了那个无法想象、却又无比清晰的画面。
只需要一只抱脸虫,通过物资交换,或者任何一个微小的疏忽,混入任何一座地下城。
在那种幽深、封闭、人口密度高到恐怖的环境里……
几天。
也许只需要几天。
整个地下城,数百万、上千万的人口,就会变成异形们的自助餐厅。那些引以为傲的重型火炮、加特林机枪,在狭窄曲折的居住区和通道中根本无法施展,射界被严重压缩。
而异形,却能通过那遍布整座城市的、如同毛细血管般的通风管道,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任何人的床头、餐厅、甚至是避难所的内部。
那不是战斗,那是单方面的屠宰。
人类引以为傲的行星发动机、地下城钢铁堡垒,在这一刻,都成了为敌人量身定做的、最完美的温床和猎场。
“这……”
另一位委员身体后仰,重重地靠在椅背上,他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光幕上那恐怖的景象。
“这比太阳氦闪还要绝望。”
太阳氦闪,是天灾,是宇宙规律的伟力,人类虽渺小,却仍在抗争。
而这个,是从内部瓦解一切的瘟疫,是能将人类文明的火种彻底污染、扭曲、吞噬殆尽的终极绝望。
那片密密麻麻、正在滴落着粘液、等待着破壳而出的异形卵海,那副工业化繁衍地狱的场景,在这一刻,成为了诸天万界无数智慧生命心中,一道永远无法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
这不再是个体的威胁。
这是悬在所有文明头顶的,种族灭绝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