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的人,对他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下一个,该给这个多元宇宙,带来什么样的震撼呢?”
林渊的意识从绝对的虚无中抽离,回归现实世界,那枚悬浮在系统空间中的异形皇后的巨卵,连同那股烙印在灵魂深处的臣服感,一同被他封锁在了意识的最深处。
他没有移开视线,只是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脱胎换骨。
这个词此刻用在他身上,再贴切不过。
构成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以一种全新的、高效得近乎完美的模式呼吸、律动。每一条肌肉纤维的震颤,每一次心跳泵出的血液,都清晰地反馈在他的感知中。
这种对自身肉体达到入微级别的掌控力,让他几乎有些沉醉。
但他很快收敛了心神。
眼中的精芒隐去,那股由力量带来的、几乎要满溢而出的强大气场也随之收敛,重新恢复了那个冷静、深邃,仿佛置身事外的观测者姿态。
镜子里的人,也同步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古井无波。
异形所代表的纯粹生物学恐惧,其冲击力已经足够深刻。前两轮盘点,一次是冰冷的工业暴力美学,一次是原始的生命繁衍本能,都属于外显的、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强大”。
但震撼,并非只有一种形式。
林渊转身,离开了镜子前,昏暗的地下室内,只有电脑屏幕的光芒是唯一光源,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坐回电脑椅上,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嗒、嗒、嗒”的、富有节奏的声响,如同在为即将上演的戏剧敲响序曲。
“系统,准备第三个盘点对象。”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清晰而平稳。
“之前的机械神教,展示了何为宏大的工业暴力。异形,则展示了极致的生物本能。”
“这一次,我要让他们看看……”
林渊的手指停下。
“什么叫做‘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他脑海中闪过诸天万界那些强者们或震撼、或惊惧、或贪婪的表情。
“在这个多元宇宙中,弱小和无知不是生存的障碍。”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眼神幽深。
“傲慢才是。”
随着林渊的一声令下,那块神秘的光幕,再一次无视任何时空、法则与维度的阻隔,在诸天万界所有智慧生物的眼前,骤然亮起。
经历了前两轮毁天灭地的视觉轰炸,从机械神教的灭星炮阵,到异形皇后那遮蔽天空的庞大身躯,此刻的万界观众,无论是凡人还是神明,期待值都已经被拉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他们等待着更宏伟的奇观,更恐怖的巨兽,更无法理解的力量。
然而,当画面真正稳定下来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预想中遮天蔽日的星际战舰群没有出现。
想象中狰狞恐怖、撕裂星球的怪兽也没有踪影。
甚至连之前那种绚丽多彩、令人头晕目眩的高维特效,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出现在屏幕上的,是一片死寂。
一片灰暗的、毫无生机的宇宙坟场。
这里的光线微弱到了极点,似乎是某个被宇宙遗忘的边缘角落。恒星稀疏且黯淡,如同风中残烛,散发着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光和热。背景辐射冰冷刺骨,任何生命暴露其中,都会被迅速剥夺掉所有的温度。
在这片广袤无垠的荒凉虚空中,一艘孤零零的飞船,正在漫无目的地漂流。
看到这艘船的瞬间,无数观众的期待,瞬间化为了错愕。
这艘飞船,实在是太寒酸了。
它的外壳呈现出一种黯淡的、毫无光泽的银灰色,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不知被多少微小陨石撞击过的坑洼,岁月侵蚀的痕迹遍布船身,让它看起来就像一块被随意丢弃在太空中的废铁。
它的造型臃肿而笨拙,没有任何符合流体力学的美感,更看不到任何明显的武器挂载点。
甚至连它尾部引擎喷出的等离子尾焰,都显得那么微弱,断断续续,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火,让这艘船彻底沦为一座漂浮的钢铁棺材。
相比于机械神教那动辄长达数十公里、装饰着无数哥特式尖顶与炮台的宏伟教堂战舰,这艘破船,就像是漂浮在太平洋上的一叶扁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