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法律援助中心开业那天，秋阳正好。
沈晚站在崭新的玻璃门前，看着“桂花巷法律援助中心”几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栋由沈家别墅改建的三层小楼，如今窗明几净，大厅里摆满了绿植，接待区的书架上是傅景深亲自挑选的法律书籍。志愿者律师们已经就位，都是傅氏法务部精挑细选的年轻力量，专业过硬，怀揣理想。
“紧张吗？”傅景深从身后走来，递给她一杯热茶。
沈晚接过，摇摇头：“更多的是期待。这里……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的确不一样了。那些阴暗的走廊、沉重的雕花门、华丽却冰冷的水晶灯，全部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采光、无障碍通道、舒适的等待区。沈晚特意保留了后院的几棵老桂花树，这个季节花开得正好，风一过，碎金般的花瓣就簌簌落下，香气能飘到前厅。
“少夫人，第一位求助者到了。”志愿者小周轻声说。
沈晚转过身。
来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帆布包。她眼神躲闪，脚步犹豫，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您好，请进。”沈晚走上前，声音温和，“我是沈晚，这里的负责人。有什么可以帮您？”
女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嗫嚅道：“我……我想咨询一下遗嘱的事。”
“没问题，这边请。”
沈晚将女人带到咨询室，倒了杯热水。女人捧着纸杯，手指一直在抖。沉默了近一分钟，她才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陈旧的牛皮纸袋，推到沈晚面前。
“这是我姑姑留下的。”她的声音很轻，“她二十年前去世的，走之前把这个交给我，说如果有一天傅家有人愿意帮普通人，就把这个拿出来。”
沈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份泛黄的遗嘱公证书，几页手写的日记，还有一张老照片。照片上是两个年轻女人，并肩站在傅家老宅的桂花树下，笑得灿烂。其中一个沈晚认识——是年轻时傅老夫人。而另一个……
“这是我姑姑，苏文秀。”女人低声说，“她曾经是傅老夫人的陪嫁丫鬟，跟着她从苏家来到傅家。二十年前，她因为知道了一个秘密，被人灭口了。”
沈晚的手指收紧。
“什么秘密？”
女人抬起眼，眼眶通红：“关于傅清婉小姐车祸的真相。我姑姑在日记里写，那场车祸不是意外，是有人买通了司机，要傅小姐的命。因为她……她手里有份文件，能证明当年傅氏集团的一笔巨额资金，被人挪用了。”
咨询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沈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份文件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女人摇头，“姑姑只说，文件在‘该在的地方’。但她说，如果有一天傅家有人愿意为普通人主持公道，就把这件事说出来。因为……”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因为害死傅小姐的人，现在还在傅家，身居高位。”
就在这时，沈晚的手机震动了。是傅景深发来的信息：
“紧急情况，速回公司。”
信息下面附了一张照片——傅景深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个没有署名的黑色信封。信封口微微敞开，能看见里面露出一角染血的布料，布料上绣着一朵精致的桂花。
沈晚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安抚好求助者，承诺会深入调查，然后立刻赶回傅氏集团。
总裁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傅景深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听到脚步声，他没有转身，只是说：“把门关上。”
沈晚关上门，走到他身边：“出什么事了？”
傅景深将那个黑色信封递给她。沈晚接过，小心地取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块月白色的丝绸布料，边缘被撕扯得参差不齐，上面用暗红色的液体（希望是颜料，但那股铁锈味让人不寒而栗）画着一朵扭曲的桂花。布料下面，压着一张打印的字条：
“下一个，就是你最珍视的人。”
没有落款，只有一朵同样染血的桂花图案。
“这是从哪里来的？”沈晚的声音有些发抖。
“今早清洁工在电梯里发现的。”傅景深转过身，脸色阴沉，“监控显示，放信封的人戴着帽子和口罩，刻意避开了所有正脸镜头。但有一个角度拍到了他的侧脸——”
他走到电脑前，调出一段模糊的监控视频。画面里，一个身材中等的男人快步走进电梯，将信封放在角落的垃圾桶上，然后迅速离开。在转身的瞬间，帽檐下的侧脸被捕捉到了半秒。
傅景深将那个侧脸截图，拖进一个人脸识别软件。进度条快速滚动，几秒钟后，屏幕上弹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那是张二十多年前的护照照片。照片上的男人年轻许多，但眉眼轮廓与监控里的侧脸惊人相似。照片下面的名字是：傅正雄。
“傅正雄？”沈晚皱眉，“他是……”
“我二叔。”傅景深的声音很冷，“我父亲的亲弟弟，傅氏集团的第二大股东。二十年前，他因为挪用公款被爷爷赶出集团，这些年一直在海外。上个月，他回来了。”
沈晚想起求助者的话——二十年前挪用巨额资金，身居高位，现在还在傅家。
“所以当年害死我母亲的人，可能是他？”
“不止。”傅景深调出另一份文件，“我重新调查了当年的车祸。肇事司机在入狱三个月后‘突发心脏病死亡’，但他的家属在事发后收到了一笔巨额汇款，汇款账户的开户人，是傅正雄名下的一家空壳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