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界,中洲。
天穹被撕裂了。
没有巨响,没有能量的狂暴宣泄,只有一种源于法则层面的、绝对的断裂感。
一道光幕贯穿太虚,其存在本身就是对蛊世界根基的蔑视。任何侦测蛊阵在它面前都沦为无用的废铁,任何窥探的意志都会被其蕴含的伟力瞬间碾碎。
它垂落,笼罩了五域两天。
一座与世隔绝的密室之内,空气中弥漫着仙蛊将成未成的独特道韵。古月方源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猛然抬头。
那双经历了五百年风雨、看惯了生死离别,早已古井无波的眼眸,此刻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那不是震惊,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致的凝重。
他能感知到,蛊世界的法则之线,那些他熟悉到如同掌中纹路的东西,正在这片光幕前发出无声的哀鸣,退避,臣服。
这股力量的位格,超越了九转。
它不属于这个世界。
与此同时,被这股蛮横力量所侵入的,远不止蛊界。
北斗星域。
一颗死寂的古星之上,沙砾与尘埃是永恒的主题。
叶凡背负着古朴的万物母气鼎,鼎身玄黄二气沉浮,压塌了万古虚空。他正值壮年,气血如龙,一双金色的眼眸堪破虚妄,此刻却紧紧锁定着苍穹之上那片突兀的光。
他身侧,大黑狗浑身的黑毛根根倒竖,喉咙里发出焦躁不安的低吼。
“汪!这是什么鬼东西?本皇感觉浑身发毛,有大恐怖!”
黑皇的道纹在它脚下显化,却又被光幕散发的无形压力死死压制,无法组成有效的阵法。
叶凡没有回答,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在那光幕之中,他感受不到任何生灵的气息,没有杀意,没有敌意,只有一种纯粹的、凌驾于一切之上的“规则”。
仿佛一个至高的存在,在宣告一部不容置喙的法典。
另一片时空,光怪陆ri,扭曲诡异。
李火旺的脸上糊满了干涸的血迹与泥污,他身上的道袍破烂不堪,露出下面触目惊心的伤口。
他怔怔地望着天空。
那道光幕,纯净,浩瀚,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神圣感。
这……是自己脑中的新幻觉吗?
是坐忘道的新把戏,还是监天司的又一次算计?
又或者,是那传说中的“白玉京”终于降下了神迹?
他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剧痛传来,可眼前的景象没有丝毫变化。那光幕的真实感,甚至超越了他所能感知到的一切。
“又是假的吗?”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还是说……”
他环顾四周那些扭曲的、不可名状的景物,又抬头看了看那片神圣的光幕,一个更让他绝望的念头爬上心头。
“这诸天万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而在更高处,在那岁月长河的源头。
一道身影独立万古,周身缭绕着混沌气,眸光开阖间,便有纪元生灭。
荒天帝。
即便是他,在看到这道光幕时,那双看透了万古沧桑的眼眸中,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好奇。
这股力量,很有趣。
它不属于他所知的任何体系,却能将自身的存在烙印于诸天万界。
他看到,光幕之上,有金色的古篆大字缓缓浮现,每一个字都重若星辰,带着一股苍凉、冷酷、俯瞰众生的漠然。
【盘点蛊界第一狠人,揭露那些在通往永生路上被无情粉碎的绊脚石。】
字迹成型的一瞬间,一股无形的意念横扫诸天。
无数世界,无数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地,都在脑海中清晰地接收到了这行字所代表的含义。
一时间,诸天哗然。
某个仙气缭绕的宗门大殿上,一位白发道尊猛地睁眼,拂尘一甩,面露不悦。
“哼,哗众取宠!何为狠人?不过是杀戮深重之辈罢了,此等盘点,污人耳目,于大道无益!”
而在某个魔气冲天的深渊血海之中,一个沉睡了万年的魔道巨擘缓缓睁开了猩红的双眼,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