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跟鼬也没有关系。”止水的声音低哑却坚定。他跪在血泊之中，左眼眶空洞淋漓，鲜血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在地面汇聚成一滩刺目的猩红。可他的脊梁挺直如松，声音如寒铁铸就，字字铿锵：
“我愿以这只眼睛，向团藏大人赎罪。也希望它……能守护木叶的和平。”
止水缓缓转头，独眼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卡卡西——
写轮眼不同于白眼。一直以来，从未有过外人能夺取并使用他人写轮眼的先例。除非拥有者自愿献出，否则即便是同族兄弟也无法移植。但团藏既然能使出“伊邪那岐”……根组织必然掌握压制排斥之法。
如果这只“别天神”由火影亲自保管，宇智波一族便再无被忌惮的理由。
三代凝视着掌中的眼球，又看向止水鲜血模糊的半张脸，心头猛然揪紧，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席卷而来。他骤然抬臂，厉声喝道：
“止水！你想做什么？！”
“富岳叔叔，”止水却未看向三代，目光落向跪地的族长，声音轻得如同诀别前的耳语，“我的另一只眼睛……请留给鼬。”
——别天神已然用尽。这仅存的右眼，再无令村子忌惮之力。但只要鼬还在，宇智波的火种便不会熄灭。他会继承我的意志，背负一切，在漫漫长夜中守护破晓之光。
他缓缓抬起头。不知何时，手中已多了一柄寒光凛冽的苦无。刀尖稳稳抵在心口，正对心脏。
而他的嘴角，竟在此时扬起一抹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干净、明亮，毫无阴霾。
“宇智波一族……确实犯下了大错，理应接受惩罚。”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带着哽咽却不失坚定，“可我们从来都是木叶的一份子。世世代代，浴血奋战，从未有过二心。”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三代，眼中是最后的恳求与托付：
“我愿以一死，为全族赎罪。只求三代大人……给宇智波一次机会。一次……重新成为木叶之盾的机会。”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握紧苦无，毫不犹豫地刺入胸膛！
——以我之眼，换一族存续；以我之血，止木叶干戈。
这，便是我最后的火之意志。
苦无没入胸膛的声音，沉闷得像一声叹息，又似一声告别。
鲜血如决堤之河，从他胸口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那身象征木叶忍者身份的绿色马甲。可他的手依然稳如磐石，仿佛刺穿的不是自己的心脏，而是一道横亘在木叶与宇智波之间的高墙。
那抹阳光般的笑容，凝固在他年轻的脸上——干净、明亮，一如他从未被黑暗沾染过的初心。
他的身体缓缓前倾，最终重重摔落在地，溅起一圈尘土与血花，仿佛连大地也为之震颤。
死寂。
彻骨的死寂，如寒潮般笼罩了整个宇智波驻地。
三代火影信任止水——他清楚止水杀害团藏，背后必有隐情。他没想到止水连一句辩解都没有，从他跪地陈罪，到剜目刺心，一切发生得太快、太决绝，快得令人措手不及，突兀得仿佛命运骤然断裂。
无论是跪在血泊中、亲眼目睹止水自毁双目的族长宇智波富岳，还是面色惨白、泪流满面的族人；无论是手持兵刃、神情木然的木叶忍军，还是站在远处、神色复杂难辨的各大家族族长——所有人的呼吸，仿佛都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扼住，连心跳都在那一瞬彻底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