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不自觉地蹙紧。同样身为拥有瞳术血继限界的家族,日向一族对觊觎他人瞳术、强夺眼睛这等卑劣行径,向来深恶痛绝。
“不是这样的!”
油女取根猛地抬头,衣领下的虫囊隐隐蠕动。他声音因激动而变得尖利,竟不顾场合地扬声辩解:“团藏大人是为了村子!是宇智波一族早就密谋反叛,大人才不得不先发制人!”
“住口!”油女志微脸色骤变,急忙厉声喝止。
油女取根这番话实在荒唐——仅凭“怀疑反叛”,就能堂而皇之地夺人眼睛?“根”的行事,难道已经凌驾于所有家族、乃至村子的规矩之上了吗?
这种话一旦传开,只会让各大家族对“根”、对村子高层心生戒备与恐惧。今日是宇智波,明日会不会是日向?后日会不会是油女、是山中?
信任的基石,正在这荒谬的辩解声中,寸寸龟裂。
三代缓缓抬起手。
动作很慢,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将他们押下。”
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暗部忍者立刻上前,扣住山中风与油女取根的手腕,以查克拉锁链束缚,和被扣押的宇智波族人置于一处,待遇无二。
同样的手铐,同样的处境。
讽刺得令人心寒。
三代火影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这位执掌木叶数十年的老者,此刻脸色灰败得如同燃尽的灰烬,连站立都显得无比艰难。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止水挥刀斩杀团藏时,背负了怎样沉重的觉悟。
那个永远带着温和笑容的少年,必定早已看清——团藏是横亘在村子与宇智波之间的毒瘤,是不断制造裂痕、激化矛盾的祸根。
纵使牺牲自己,也必须将之铲除。
可团藏……根本不值得止水用生命去相抵。
不值得。
脑海中,与止水相关的过往画面接连闪回——
那个眉眼清澈、笑容爽朗的宇智波少年,曾无数次站在他面前,坚定地说:“我会守护好木叶,守护好宇智波。”
那个天赋异禀、心怀大义的孩子,曾拼尽全力调解族人与村子的矛盾,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念及此,三代的眼眶逐渐湿润,泛红的眼底,翻涌着无尽的痛惜。
“是我错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沉重,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蚀骨的自责:
“是我对他太过放纵……是我一次次容忍他的越界……”
“是我……是我这个火影,失职……”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锥心:
“我以为团藏只是行事激进,初衷终究是为了木叶……没想到他早已堕落到这般地步……变成了连婴儿都不放过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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