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烈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惜字如金。
“死囚营。”
马得功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三个字,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毒辣与快意。
“那里的五千人,全是从大狱里提出来的重刑犯,还有犯了军法杀头罪的兵痞,亡命之徒!个个手上都沾着不止一条人命。”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讲述恐怖故事的兴奋。
“他们不服任何管教,谁敢在他们面前摆将军的谱,谁就得死。调去那里的前三任统领,最长的一个,撑了七天。最后,连骨头都被那群畜生剁碎了,混着草料喂了战马。”
“贾将军,你若是能带好他们,那才叫真正的本事。”
说完,他靠回椅背,得意地看着贾烈,等待着他脸上出现惊恐、愤怒,或是屈辱的表情。
这是一个必死的阳谋。
那五千死囚,就是五千条被关在笼子里的疯狗。
把贾烈这个外来者扔进去,不死,也得被撕掉一层皮。届时,自己再以“弹压不力”的罪名将其拿下,王子腾交代的“体面死法”,不就有了?
然而。
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贾烈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但在他那双漆黑的瞳孔最深处,却陡然爆发出了一道惊人的,宛如实质的红光。
【检测到高密度‘杀业’聚合体……】
【分析中……】
【目标群体:死囚营。数量:五千。个体实力:远超普通士卒。服从度:极低。危险性:极高。】
【判定:最优兵源。】
脑海中冰冷的提示音一闪而过。
“呵……”
一声低沉的,充满了愉悦的笑声,从贾烈的胸膛中发出,在死寂的帐篷内缓缓回荡。
这笑声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马得功在内,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五千死囚?”
贾烈那张冷峻的脸庞上,第一次出现了一抹清晰的情绪。
那是……兴奋。
是恶狼看到羊群时的兴奋。
“马总兵,你倒真是个明白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赞许。
“这些人人避之不及的垃圾,在别人的眼里是祸害,但在我贾烈的眼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马得功那张错愕的肥脸。
“却是最好的刀。”
话音未落,他上前一步,伸手从帅案上拿过那份已经签好的调令。
甚至没有再多看马得功一眼。
他攥着那张薄薄的纸,转身,大步离去,厚重的门帘在他身后重重落下。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马得功脸上的得意和毒辣,还凝固在那里,显得无比滑稽。
直到贾烈的脚步声彻底远去,他身旁的一名心腹校尉才颤声开口:“将军……这小子,他……”
“哼!”
马得功猛地一拍桌子,将那股心悸强行压下,脸上重新挂上残忍的冷笑。
“狂徒!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对着那名校尉吩咐道。
“去,给咱们的‘贾将军’准备好棺材。我敢打赌,最多三天,这狂徒的首级,就会被那群死囚挂在营地的旗杆上!”
……
营地的最深处,是一片被栅栏和壕沟隔离开的荒芜区域。
还未走近,一股混杂着汗臭、血腥、浓烈尿骚和劣质酒精的味道,便已经冲入鼻腔,令人作呕。
震天的咆哮,恶毒的咒骂,还有兵器碰撞的铿锵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混乱的交响乐。
对于任何一个正常的统帅而言,这里是地狱。
是避之不及的麻烦之地。
但对于拥有杀圣系统的贾烈来说。
这里,是制造屠杀机器的最佳熔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