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贴在灵魂上的催命符,那饮鸩止渴的毒药,让万界所有生灵的呼吸都为之凝滞。
他们看着金榜画面中,苏铭在虚假的温暖里衰败,又在幻象结束后凭着那股不死的执念缓慢恢复,心中的震撼与寒意,久久无法平息。
这究竟是何等扭曲的道,何等悲哀的修行。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心神还沉浸在那片死寂的悲凉中时,金榜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流转。
那燃烧着虚幻篝火的雪地消失了。
那个在衰老与重生间轮回的少年,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无尽魔气浸染的、破碎的星空。
一道身影,背对着众生,静立于虚无之中。
他不再是那个清秀的少年。
一头银发,在死寂的星空中飘摇,每一根发丝都仿佛承载着万古的霜雪与孤寂。
他的背影不再单薄,却也谈不上伟岸,只是透着一股看透一切、漠视一切的冰冷。
万界观众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们认得出来,那是苏铭。
可那眼神,那气质,那仿佛从时间尽头走来的沧桑,又让他们感到无比的陌生。
这中间,究竟隔了多少岁月?
他到底又经历了多少次那种灵魂被啃噬的痛苦?
无人知晓。
画面拉远,万界生灵才看到,在他的身后,并非空无一物。
那里跟随着一片黑压压的影子。
他们形态各异,有的身躯残破,有的魂火飘摇,每一个都散发着被整个世界遗弃的怨与恨。他们是孤魂,是野鬼,是被宿命碾碎后剩下的残渣。
他们被世人唾弃,被仙神镇压。
他们被称之为——魔。
可此刻,这些所谓的“魔”,却安静地跟随着那道银发身影,眼中没有暴戾,没有疯狂,只有一种近乎信仰的狂热。
他们血已冷,心已死,唯有追随前方那道身影,才能感受到一丝余温。
那是比任何仙神之光都更炽热的血。
金榜的镜头陡然前推,穿过无尽的虚空,最终定格在一片辉煌到不真实的天幕之上。
那是一片由纯粹的光与法则构筑的仙境,高高在上,俯瞰着下方肮脏、卑微的尘世。
天幕中央,一座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王座上,端坐着一个身影。
帝天。
那个曾经一手策划了乌山部幻局,将苏铭的亲情、友情、乃至整个童年都当成一场游戏的幕后黑手。
是他,让苏铭第一次品尝到了世界崩塌的滋味。
是他,把苏铭当成了一件可以随意摆弄的玩物。
画面中,苏铭率领着他身后那支绝望的大军,一步一步,踏着虚空,杀向了那片高不可攀的天幕。
没有战鼓。
没有嘶吼。
只有死寂。
一种让天地都为之窒息的死寂。
帝天终于将目光从棋盘上移开,落在了下方那道银发身影上,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漠且高傲的弧度,仿佛在看一只终于爬到自己脚边的蝼蚁。
“苏铭,你不过是我的一颗棋子。”
他的声音不响,却清晰地回荡在整个世界,带着一种造物主般的漠然。
“你所拥有的一切,包括你成魔的愤怒,也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这声音,穿透金榜,响彻万界。
何等的傲慢!
何等的残忍!
这等于是在告诉苏铭,你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反抗,都只是我写好的剧本。你的愤怒,是我赐予你的。你的力量,是我允许你拥有的。
这足以让任何一个挑战命运的强者,道心瞬间崩溃。
斗气大陆的萧炎,拳头瞬间攥紧,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完美世界的石昊,眼神中迸射出骇人的光。
无数强者,感同身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然而,金榜画面中的苏铭,没有反应。
面对这足以让人彻底绝望的嘲讽,他没有废话。
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那双银色的眸子里,只有一片亘古不变的死寂,仿佛帝天的话,不过是风吹过耳边的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