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阳光像融化的黄油，黏腻地涂抹在考场窗玻璃上。
苏默盯着数学试卷第三大题第二小问，已经过去了七分钟二十三秒。笔尖在草稿纸上画出一个又一个无意义的圆圈，像他此刻脑子里那些打转却找不到出口的公式。
“已知函数f(x)=ln(x+1)-ax2……”
已知个屁。
苏默在心里默默补完这句话，然后把笔轻轻放下。
【检测到宿主深度emo状态，情绪值：17（已跌破正常人下限）】
一行绿色小字浮现在视野右下角。
苏默眨了眨眼。
幻觉？用眼过度？
他揉了揉太阳穴，小字不但没消失，反而跳出了第二行：
【温馨提示：宿主，你要不要抬头看看你的监考老师？他看你的眼神像在看一坨不可回收垃圾】
苏默下意识抬头。
讲台旁，监考老师李老师正盯着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那眼神确实……不太友善。
【你看，我没说错吧？】
小字继续跳动。
【不过你也别怪他，谁让你盯着同一道题发了七分钟呆呢？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学生，我也恨不得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苏默：“……”
这幻觉还会吐槽？
他决定无视，继续看向窗外。天空颜色不对劲，云层像融化的蜡烛油缓缓下垂。
【警告！检测到环境情绪浓度异常！】
【半径50米内焦虑值突破阈值！】
【预计3分12秒后生成情绪畸变体！】
【建议：宿主现在跑还来得及，虽然你跑起来可能比蜗牛快不了多少】
苏默这次确定了——不是幻觉。
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说话，而且嘴很贱。
砰！
湿黏的闷响从教室后方传来。
苏默转头，看见最后一排那个扎麻花辫的女生正在“融化”。校服渗出浑浊液体，手臂软绵绵垂下。
考场安静五秒后，尖叫炸开。
【哦豁，来了来了，经典末日开局：考场惊变】
【宿主，你现在有两个选择：A.像个英雄一样站起来B.继续发呆等死】
【我猜你选B，毕竟这比较符合你的人设】
苏默没理它，看着李老师冲过去，手伸向女生额头，却在半空停住——女生的头抬起来了，没有五官，只有一团肉色浆糊和两个黑洞。
【图鉴解锁：考场怨念聚合体（幼生期）】
【威胁等级：E+】
【特征：由“考试焦虑”“挫败感”等情绪凝聚】
【弱点：对“彻底放弃治疗”的情绪反应迟缓】
【友情提示：宿主，你现在情绪值17，正好符合“彻底放弃治疗”的标准，要不你试试躺平？说不定它就不吃你了】
李老师的手腕被触手缠住，皮肤变黑、萎缩、剥落。
学生在逃窜，在尖叫，在哭泣。
苏默坐在座位上，没动。
【情绪值：17→84（瞬间飙升）】
【叮！检测到宿主符合绑定条件！】
【情绪黑洞系统激活中——】
【绑定成功！宿主您好，我是您的专属辅助AI，您可以叫我小丧】
【性别：无（但如果你愿意把我想象成黑丝大姐姐，我也不反对）】
【年龄：比你见过的所有数学题都老】
【功能：陪你聊天、帮你打怪、顺便吐槽你的人生】
一连串信息涌入脑海。
同时，苏默感觉口袋一沉——多了一件东西。
他掏出来。
一台老式金色翻盖手机，外壳褪色，边缘磕碰。屏幕自动亮起，绿色荧光组成一张简陋的颜文字笑脸：(????)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这就是我的本体啦！虽然长得像二十年前的淘汰货，但功能绝对强大！】
【现在，请看前方——】
触手刺来，距离胸口二十厘米。
【——你的第一个怪物正在向你表达“亲密接触”的愿望】
【建议：用你手里的手机拍死它，或者继续思考人生等死】
【我赌五毛你选后者】
苏默握紧手机。
触手尖端，吸盘张开，尖刺闪着寒光。
十厘米。
五厘米。
【好吧，看来你选择英勇就义】
【永别了，我短暂的主人】
【我会怀念你的，虽然你数学很差、人很颓、长得也就一般般……】
苏默抬手，用翻盖边缘，对着触手，轻轻一划。
像拂去灰尘。
灰色的、半透明的裂痕掠过。
触手从尖端开始化作尘埃，无声飘散。
【……卧槽？】
手机屏幕上的颜文字变成震惊脸：(⊙?⊙)
【你居然动了？你居然反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