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
诸天万界所有的女性生灵,无论是执掌天庭女仙的瑶池金母,还是才情惊艳万古的狠人大帝,亦或是曾在完美世界堤坝上留下脚印的柳神。
甚至是凡间的村妇、修真界的女修、魔法世界的女巫。
都感觉到了一种发自血脉深处、灵魂深处的温暖与战栗。
那是面对“母亲”的本能反应。
哪怕是性格冷漠如狠人大帝,此刻在那青铜仙殿之中,也不紧微微颤抖,眼角滑落一滴清泪。
“这种感觉……难道我的生命印记,真的源自于她?”
那是一种绝对的归属感。
想要跪下,想要扑进那个怀抱痛哭一场,诉说这一路的委屈与艰辛。
但对于某些人来说。
这一眼,却不是温暖的母爱,而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审判。
是来自生命源头的、不可抗拒的威压!
封神世界。
朝歌,鹿台。
这个号称万仙来朝、富甲天下的大商帝都,此刻静得可怕,仿佛是一座死城。
纣王帝辛,那个平日里荒淫无道、觉得自己是人王便可无法无天、甚至敢在女娲宫题诗调戏圣人的一代暴君。
此时此刻,正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
他身上的龙袍已经被冷汗彻底湿透,紧紧贴在身上,显出他那止不住颤抖的肥肉,如同一条待宰的死猪。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死死盯着天幕上那个回眸的身影。
那是……女娲。
那个他在墙上写诗意淫的对象。
但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女娲竟然恐怖到了这种程度?
“孤……孤干了什么……”
帝辛的牙齿在剧烈打架,发出咯咯咯的声音,甚至咬破了舌头,满嘴血腥味,但他却浑然不觉。
此时此刻,他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那个春暖花开的日子。
他在丞相商容的建议下,去了女娲宫进香。
风卷帷幔,现出女娲圣像,容貌端丽,瑞彩翩翩,国色天姿。
他那个色胆包天的脑子一热,精虫上脑,就在墙上题了一首淫诗。
‘凤鸾宝帐景非常,尽是泥金巧样妆。曲曲远山飞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
‘梨花带雨争娇艳,芍药笼烟骋媚妆。但得妖娆能举动,取回长乐侍君王。’
当时的他是多么得意啊!
觉得自己是人间之主,九五之尊,调戏一下神仙怎么了?
就算她是圣人,难道还敢直接杀了我这个人王不成?我有大商六百年国运护体!我有气运金龙护身!
可现在……
看着那个一步一生灭、连天道都在她裙摆下撒娇、视宇宙为尘埃的神话娲皇。
帝辛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那是把灵魂都冻结的恐惧。
“取回长乐……侍君王?”
这句话现在在他脑海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催命符,在疯狂地嘲笑着他的无知。
让这样一个定义宇宙、创造万物、视圣人为蝼蚁的至高存在,来给自己侍寝?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
这是脑子里进了整个太平洋的水啊!
这就好比一只微不足道的单细胞生物,指着宇宙大爆炸的奇点说:“嘿,那火球不错,拿下来给我暖暖床。”
何等的无知!
何等的狂妄!
何等的找死!
“大王……您怎么了?”
旁边的苏妲己,那个魅惑众生的九尾狐狸精,此刻也是吓得花容失色。
作为妖族,她对女娲的恐惧比帝辛更甚千倍万倍。
那是来自血脉源头的压制。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天幕,只能蜷缩在帝辛脚边瑟瑟发抖,连尾巴都夹了起来。
“啊!!!”
帝辛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仿佛被厉鬼索命一般。
他疯了一样地从旁边侍卫的腰间拔出宝剑。
锵!
宝剑出鞘的声音在寂静的鹿台上显得格外刺耳。
“大王!不可啊!”
旁边的侍卫和大臣们吓了一跳,连忙想要阻拦。
但帝辛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王者威仪。
他看着自己这双曾经写下淫诗的右手,眼中充满了极度的悔恨、厌恶与恐惧。
仿佛这只手已经不再属于他,而是一块散发着恶臭的腐肉。
“就是这双手……就是这双手亵渎了圣母!”
“孤该死!孤该死啊!孤不想死无葬身之地啊!”
噗嗤!
寒光一闪,鲜血飞溅!
帝辛竟然真的举起宝剑,狠狠地朝着自己的右手手腕砍去!
咔嚓一声,手掌的骨头直接被砍断,只剩一点皮肉连着,晃晃悠悠,触目惊心。
剧痛袭来,但他却仿佛丝毫感觉不到痛,反而觉得一种解脱,一种赎罪的快感。
他“砰”的一声双膝重重跪在地上,把那奢华的金砖地面都跪裂了。
接着便是疯狂地磕头,每一下都结结实实地撞在地上,额头瞬间血肉模糊,鲜血顺着脸颊流下,如同恶鬼。
“圣母饶命!圣母饶命啊!”
“孤知道错了!孤是被猪油蒙了心!孤是有眼无珠的畜生!”
“求圣母看在孤也是您造出来的份上,把孤当个屁放了吧!”
“孤愿修娲皇宫三千座!日日焚香祷告!只求圣母息怒!”
这一幕,看得封神世界的满朝文武目瞪口呆,心脏狂跳。
这还是那个不可一世、连老天爷都不放在眼里的纣王吗?
闻太师老泪纵横,握着雌雄双鞭的手都在颤抖,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祸闯得太大了,连他这个三朝元老都感到绝望。
七窍玲珑心的比干捂着心口,感受着那种来自灵魂的战栗,长叹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这一首诗,怕是要葬送我成汤六百年基业啊……”
而在天幕之上。
秦牧并没有理会这个小小的纣王的忏悔。
因为对于神话娲皇来说,纣王的亵渎,可能连一只蚊子的嗡嗡声都算不上。
甚至根本就没有入她的耳,没有入她的眼。
你会因为一只蚂蚁对你挥舞触角而感到愤怒吗?
不会。
你会直接无视它,或者在走路时不小心踩死它,甚至踩死了都不知道。
这就是最大的绝望——无视。
【神话娲皇的格局,远非洪荒流那些宫斗剧般的剧情可比。】
【她没有闲心去算计谁的气运,因为所有气运都是她定义的。】
【也没有兴趣去安排什么狐狸精祸乱朝纲,因为皇朝更替在她眼中不过是微尘的颤动。】
【她所注视的,是整个诸天万界生命的大繁荣,是无穷维度的演化方向。】
【因为,这诸天所有的生命,在她眼中,皆是平等的。】
【无论是高高在上的神王,还是卑微如尘埃的蝼蚁。】
【皆为——泥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