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等他们山穷水尽,自己或许可以“低价接收”一些产业,换成钱来买枪买炮。
至于苏家那个病秧子儿子跑回乡下……他根本没放在心上,只当是苏家最后的体面,躲起来免得丢人现眼。
“苏家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陈振光随口问。
“回团座,苏峰还在变卖剩余产业,据说连库房里的存货都在清仓。
他们往东边乡道去的马车倒是多了些,可能是想从那边找活路吧。”
张大发不以为意,“不过东边山路难行,也没什么大油水,估计是穷途末路,瞎折腾。
咱们的重点,还是得放在昆城和咱们自己的扩充上。
只要地方师的编制到手,这镇雄县,还有谁敢说个不字?
捏死苏家,跟捏死蚂蚁一样。”
陈振光深以为然,举起酒杯,与又一拨前来敬酒的乡绅富户碰杯,沉浸在即将“更上一层楼”的美梦中。
他和他手下的人,目光都聚焦在昆城和那虚无缥缈的“地方师编制”上,对几十里外南山沟里正在发生的剧变,竟浑然不觉,或者说,下意识地轻视和忽略了。
在他们看来,那不过是苏家败亡前的最后一点无谓挣扎罢了。
夜色如墨,山风凛冽。
远离镇雄县城、靠近川滇交界水道的一处僻静码口
(非官方码头),却亮着数盏气死风灯,映照着忙碌的人影和泊在岸边的一艘中型木船。这里是南山工业区一条隐秘的物资进出通道,主要通过水路与山城(重庆)
联系。
码头上,数十辆马车排成长龙,工人们正小心翼翼地将从船上卸下的沉重木箱、麻袋、铁桶搬上马车。
这些物资种类繁杂:有标注着德文符号的密封铁桶(化工原料),有品相极佳的赤铁矿和锰矿石,有加工好的胡桃木料(用于枪托),还有一些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机械部件。
它们都是由杨可军设在重庆的“远东国际贸易公司”采购,再通过这条秘密水道转运而来。
这家公司表面上是独立的洋行代理,实则是南山工业区对外的白手套和销售渠道,不仅采购紧缺物资,也将南山生产的布匹、日用品、乃至一些不敏感的“标准机械零件”销售出去。
护送这批物资的,是南山民兵一连的一个排,加上从运输队抽调的一些可靠护卫,总共约五十人,全副武装。
带队的是副排长徐成业,一个面容精悍的汉子。
他们警惕地注视着黑暗中的山苏,步枪的枪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