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在门外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大黑山?
陈振光眉头一皱,那伙上不得台面的土匪,又能有什么“十万火急”?
莫不是又被哪路过境的队伍揍了,跑来求援或是要钱?
他心里腻烦,但还是沉声道:“拿进来。”
管家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封皱巴巴、还沾着泥污的信。
陈振光就着昏黄的油灯展开信纸,王途富识字不多,信是找了个落魄秀才代笔,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他们劫了小苏村苏家的一批货物,发现其中不仅有矿石木料,更有疑似“机器部件”和“洋油桶”,而且押运的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绝非普通护院,怀疑苏家背后有“洋人”或“不明势力”支持。
信末,王途富语气惶恐,表示可能捅了马蜂窝,恳请陈团长看在往日“情分”上,帮忙斡旋或指点迷津。
陈振光的睡意和酒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捏着信纸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机器?
洋油?
训练有素的武装护卫?
苏家?
他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两步,脸色变幻不定。
之前苏家变卖家产,他以为是穷途末路,是躲避他的盘剥。
可如果……如果苏家不是败落,而是将资产秘密转移,投入到了什么见不得光、或者说,了不得的“大事业”中去呢?
小苏村那个穷山沟,能搞出什么需要机器、需要武装押运的名堂?
“洋人支持……”陈振光咀嚼着这几个字,眼神锐利起来。
是了,只有这个解释!
若非有洋人暗中提供资金、技术甚至军火,苏家怎么可能在短短大半年内,又是开办工厂,又是拉起了能让王途富那悍匪都感到扎手的武装?
自己之前完全被苏家表面上的“败象”和昆城的“大事”蒙蔽了!
以为苏家是待宰的羔羊,没想到竟是在眼皮子底下蛰伏起来,偷偷磨牙的狼!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和隐隐的不安涌上心头。
苏家想干什么?
囤积机器,训练私军,所图非小!
这镇雄县,到底谁才是主人?
“老爷,信上还说,他们抓了个舌头,逼问出那批货是运往南山什么……工业区的。”
管家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他打听到的细节。
“南山工业区?”
陈振光对这个新名词感到陌生,但“工业”二字,在这个时代本身就带着某种令人忌惮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