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利德金听完翻译的解释,耸耸肩,用他那口镇雄方言说道:“机器采购清单我已经列好,只要资金和渠道到位,我有信心把迫击炮的月产量在半年内提到十门以上。
至于人才,技术学校的学生很刻苦,有几个苗子不错,但需要更多实践机会,我建议在各分厂设立实习岗位。”
“可以,具体方案你和经济司、政务司协商。”
苏辰对这位才华横溢又逐渐融入的日耳曼工程师非常信任和支持,“你的所有合理要求,我都会尽力满足。
南山军工厂,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根本之一。”
会议一直持续到傍晚,确定了未来半年以“加速备战、巩固根基、有限扩张”为核心的发展方针。
当众人散去,苏辰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处训练场上依然在进行刺杀训练的士兵身影,眼神深邃。
1918年,注定不会平静。
陈振光和他的混成团,就像一头正在被武装起来的恶犬,迟早会扑上来。
而南山,必须在这之前,长得足够强壮,牙齿足够锋利。
时间在战争阴云与和平建设的奇特交替中,悄然滑入1918年的农历新年。
除夕这天,滇南的气候温暖如春,阳光洒在身上颇有几分暖意。
川西首富宁洛川,终于携夫人王氏、女儿宁清雪,乘坐一辆黑色的福特T型车,沿着新修的碎石公路,颠簸却坚定地驶向小苏村。
此行目的明确,就是来商议女儿宁清雪与苏辰那桩早已定下、却因世事变迁而搁置已久的婚事。
车内,宁洛川靠着舒适的皮质座椅,望着窗外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景色——平整的碎石路、远处冒着淡淡烟柱的厂房、路边精神抖擞巡逻的灰蓝色身影,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转头对夫人王氏低声道:“看来山河兄信中所言不虚,这南山气象,确实非同一般。
短短年余,竟能经营至此。”
王氏也是见过世面的,轻轻颔首:“尤其是这兵。
你看路上那些扛枪的,行走坐卧皆有章法,眼神也亮,不像寻常团丁那般散漫油滑。
只是……维名这孩子,如今手握如此力量,恐怕志向不小。”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对女儿未来幸福的隐忧,也有一丝对苏家实力的惊叹。
这些话,自然也是说给安静坐在一旁,望着窗外出神的宁清雪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