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字出口的瞬间,马克沁重机枪那令人心悸的嘶吼率先打破沉寂!
“哒哒哒哒哒——!”
炽热的弹链扫向卡口的沙包工事和后面的士兵。
几乎同时,步枪齐射的爆响和掷弹筒发射的闷响接踵而至!
“轰!”
掷弹筒发射的榴弹落在卡口后面的营房里,炸起一团火光和惨叫声。
完全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混成团的士兵大部分还没从惊愕中反应过来,就被密集的弹雨撂倒。
李铁临还算机灵,在枪响的第一时间就扑倒在地,连滚爬爬地躲到一处断墙后面,吓得魂飞魄散,耳朵里全是震耳欲聋的枪声和同伴的哀嚎。
战斗——或者说清扫——持续了不到半小时。
卡口工事被彻底摧毁,驻守的一个排四十多人,死伤大半,余下的要么跪地投降,要么如同李铁临一样侥幸逃脱,向县城方向狂奔。
齐小盛迅速占领卡口,清点战果,并立即通过携带的野战电话向营部报告:“营部,营部!
我是三连二排齐小盛!
二仙庙卡口已按计划清除!
我部伤亡轻微!
重复,二仙庙卡口已占领!”
此时,东方的天际才刚泛起鱼肚白,一抹霞光初现,映照着战场上尚未散尽的硝烟和血腥气。
与此同时,镇雄县城内,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混成团自打从保安团“晋升”以来,虽然滇军方面象征性地派来了几名讲武堂毕业的年轻军官担任军事教官,但在陈振光的刻意纵容和手下那帮兵痞老油子的软磨硬抗下,所谓的“新式训练”基本流于形式。
军饷被层层克扣,训练能躲就躲,士兵们平日里最多的“任务”就是上街敲诈商户、下乡催逼粮款,或者聚在营房里赌钱。
滇军支援的那点装备,除了几门老掉牙的汉阳造步兵炮还算个重火力(膛线磨损严重,精度存疑),其他的步枪也是杂七杂八,保养极差。
团长陈振光昨夜心情不错,因为在牌桌上手气颇顺,再加上副团长高木昌在一旁恰到好处的奉承,让他有些飘飘然。
高木昌原是保安团的参谋,如今水涨船高成了副团长,最擅长察言观色、溜须拍马。
“团座,您这回可是真要飞黄腾达了!”
高木昌一边给陈振光点烟,一边谄笑道,“等滇军正式委任状一下,您就是正儿八经的混成团上校团长!
再凭您二弟在川军那边的面子,咱们这镇雄,还不是铁桶一块?
他南山苏家,不过是躲在穷山沟里耍点小把戏的土财主,等咱们整训完毕,装备一到,收拾他们还不是手到擒来?”
陈振光眯着眼,吐出一口烟圈,得意地哼了一声:“那是自然。
苏峰那个老东西,还有他那个病秧子儿子,以为靠着几杆破枪,剿了几个土匪,就能跟老子叫板?
还搞什么工业区,笑话!
这镇雄的天,从来都是我陈家的!
等过了年,滇军的军官和枪炮一到,老子第一个就拿南山开刀,把他们那些厂子、机器,全都抢过来!”
旁边几个作陪的营长、连长也纷纷附和,牌桌上气氛热烈,乌烟瘴气。
就在陈振光准备再开一局,大杀四方的时候,一个脸色惨白、连滚爬爬冲进来的士兵,打破了这虚假的繁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