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乱葬岗的阴风卷起腐朽的土腥味,吹得人骨头发寒。
叶秋将手中的两人随手扔在地上,胸口一阵剧烈的起伏,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他强行将那口逆血咽了下去。
伤势比预想的要重。
那黑袍护法的一掌,阴煞之气刁钻狠毒,此刻依旧在他经脉中冲撞肆虐,若非金光神咒护体,他早已是个死人。
但盘踞在他心头的,却并非劫后余生的庆幸。
而是一种烧灼般的愤怒。
一种空有屠龙伟力,却只能握着一把柴刀的憋闷与无能狂怒!
他摊开手掌,看着那柄陪伴多年的雷光剑。
剑身黯淡,灵光不存。
就在方才,地师三重雷法灌入的瞬间,他清晰地听到了剑身内部传来的,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道道肉眼难辨的裂痕,已如蛛网般遍布其内。
这柄师父淘汰下来的法器,终究是跟不上他的脚步了。
叶秋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根根发白,发出咯吱的声响。
悟性逆天,能让他洞悉万法本源,能让他拥有超越境界的战斗直觉。
却不能凭空变出一柄足以承载他霸道雷法的神兵。
必须升级武器!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疯狂滋生,压倒了一切。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乱葬岗的迷雾,望向了远处灯火稀疏的任家镇。
逃?
逃到天涯海角,等那玄尸宗的护法卷土重来,再上演一次今夜的狼狈奔逃吗?
不。
那不是他的道。
一个大胆至极的计划,在他心中瞬间成型。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走!”
叶秋一把拎起还在地上发抖的邪修军师,另一只手抓着那名圣女,身形一晃,朝着任家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身影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街角。
……
任家镇,城隍庙。
与镇上其他地方的死寂不同,这里香火鼎盛,庙宇上空汇聚着一股肉眼不可见的磅礴气运。
浓郁的阳气与万民香火愿力交织,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任何阴邪之物在此地都会感到针扎般的不适。
叶秋带着两人,直接闯入了庙宇深处。
“扑通!”
邪修军师被扔在大殿冰冷的青石板上,他一张脸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几乎要跪下去。
“小师傅……不,叶爷!我们现在怎么办?”
“那老魔头的手段您是见过的,他要是追过来,我们躲在这里也只是瓮中之鳖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了彻骨的绝望。
“要活命,就听我的。”
叶秋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瞬间压下了军师的慌乱。
他的眼神,在跳动的烛火映照下,冷静得可怕。
叶秋从怀中掏出那叠厚厚的银票,正是之前从马老爷那里得来的四百大洋。
“啪!”
他将银票重重拍在邪修军师的手里。
那厚实的触感让军师猛地一颤。
“去镇上最好的铁匠铺,告诉王老板,他库房里最好的铁料,不管是‘玄铁’还是‘陨铁’,有多少我要多少!”
“再去所有药铺,把他们压箱底的‘秘银’粉末,全部买来!”
叶秋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带着命令的口吻。
“钱不够就用抢的,出了事,报我师父,茅山明字辈大弟子,九叔的名号!”
“啊?现在?”
邪修军师彻底懵了,这个时候,不跑路,不去请救兵,竟然要去买这些东西?
“马上去!”
叶秋猛地低喝,声音蕴含了一丝雷法,炸得邪修军师耳膜嗡嗡作响。
“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内,我要见到东西!”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疑惑,邪修军师知道,眼前这个年轻道士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他死死攥着银票,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
偌大的城隍庙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叶秋,和那名缩在角落里,身体抖成一团的圣女。
叶秋没有理会她,而是径直走到了城隍爷的神像之前。
他盘膝坐下。
神像高大威严,金身之上,被经年累月的香火熏出了一层厚重的油光,在烛火下反射着沉甸甸的光泽。
叶秋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心神,彻底沉浸了下去。
【你正在观摩城隍金身,其上蕴含万民香火愿力,庇佑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