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一处老旧出租屋内。
苏晨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姿势扭曲,毫无形象。
窗外,雨丝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将整个城市笼罩。屋内光线昏暗,家具的轮廓模糊不清,唯有他掌中手机屏幕亮着一小片微光,映在他专注的脸上。
这是一个重度短视频成瘾者的典型姿态。
对苏晨而言,一天中最安逸的时刻,便是沉浸在这些光怪陆离的解说视频里。他的兴趣点从不固定,上一秒还在为硬核的军事推演心潮澎湃,下一秒就可能被街角的地道美食馋得口舌生津。
他并不知道,就在此刻,他即将撬动整个世界的根基。
当他的指尖划过屏幕,点开一个标题为“古今军队伙食大比拼”的视频时,手机屏幕猛地一颤。
一圈诡异的暗紫色电芒自屏幕边缘炸开,如蛛网般瞬间爬满整个界面。
紧接着,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波动,以手机为中心悍然迸发。它无视了物理的法则,撕裂了时间的维度,瞬间穿透了现实与虚幻的屏障。
这道波动,横跨数千年漫漫历史长河,精准无误地投射到了华夏历朝历代的苍穹之上。
……
大秦位面,咸阳宫。
章台宫内,青铜灯架上的烛火无风自动,投下摇曳的影子。
大秦始皇帝嬴政,正用指节用力按着太阳穴,面前的案几上,一卷竹简被摊开,上面的字迹触目惊心。
“关中大旱,赤地千里,粮草告急。”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进他的心里。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亮起一片非金非玉的奇异光芒,将原本晴朗的天空彻底覆盖,整个咸阳宫都沐浴在这层诡异的金色光幕之下。
嬴政霍然起身,龙袍的下摆扫过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大步流星地走出殿外,抬头仰望那遮蔽了日光的巨大天幕。
他的瞳孔收缩,那张素来威严的面孔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惊疑与冷酷的神情。
“陛下!”
蒙恬手掌已经死死按住腰间长剑的剑柄,肌肉贲张,将嬴政牢牢护在身后,满脸都是面对未知威胁的戒备。
“此乃何物?仙人显灵,抑或妖孽作乱?”
嬴政没有回答,只是双眼死死盯着天空,那目光,仿佛要将这片天幕刺穿。
……
与此同时,大明位面,应天府。
皇宫深处,一间陈设简朴的房间里。
朱元璋坐在一把粗糙的木椅上,手里攥着一块干硬得能砸死人的烧饼,饼身已经泛出点点霉绿。
这是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后,依旧保留的习惯。
每当他拿起这块烧饼,当年家破人亡、沿街乞讨的记忆就会重新涌上心头,提醒着他,这朱家天下是怎么来的。
天,就在此刻变了。
金色的光幕毫无征兆地铺满整个天空。
这位杀伐果断、从尸堆里建立起一个皇朝的开国皇帝,身体猛地一震,攥着烧饼的手关节捏得发白。
他豁然站起,身下的木椅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天降异象?”
他喃喃自语,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难道是上天要给咱大明,降下什么旨意?”
就在这万界震动、无数古人或惊恐、或虔诚、或戒备地跪倒在地时,那片横亘于所有时代上空的天幕,开始发生变化。
一行行闪烁着金属冷硬光泽的大字,缓缓浮现。
【盘点历朝历代军队伙食:从树皮观音土到自热火锅!】
字迹出现的瞬间,一个清亮又极富磁性的年轻男声,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谕,又似穿透灵魂的雷鸣,在每一个时空的苍穹之下轰然响起。
“战争,打的是后勤,烧的是粮食。从古至今,将士们为了保家卫国,到底都在吃什么?”
话音未落,天幕上的画面陡然一变。
那是一片满目疮痍的土地,焦黑的土块混合着枯死的草根,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一群士兵,如果还能称之为士兵的话,正围在一处土坡前。他们面黄肌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身上的甲胄破烂不堪,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饿鬼。
他们正用手,用残破的兵刃,疯狂地挖掘着一种白色的泥土。
随后,他们将那冰冷、毫无生机的“观音土”,一把一把地塞进自己的嘴里,机械地咀嚼,然后艰难地吞咽下去。
他们的肚子因为这些无法消化的泥土而高高隆起,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浮肿,可眼神里,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光亮,只有一片死寂的灰。
应天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