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无声无息地笼罩了万界。
白日里那令人心神激荡的演示所带来的余温,似乎还未散尽,可光明却已悄然退场。
咸阳宫、未央宫、紫禁城……无数座巍峨的宫殿,在同一时刻被黑暗吞噬,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烛火,在夜风中摇曳。
所有人的视线,都未曾从天幕上移开分毫。
那块悬于九天之上的巨大光幕,此刻成了天地间唯一的光源。
就在此时,光幕上绽放出了一抹幽绿。
那绿色带着一种妖异的、非人间的质感,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苏晨在视频下方配上了一行冰冷的大字:【黑夜不再是掩护,而是敌人的坟墓】。
“在古代,夜袭是致胜法宝。”
苏晨的声音变得幽暗而神秘,仿佛自深渊中传来,在每个人的耳边回响。
“因为人在黑暗中是瞎子,谁胆子大,谁运气好,谁就能赢。”
天幕之上,画面应声而动。
一段古代夜战的惨状被赤裸裸地呈现出来。
漆黑的营地里,喊杀声、惨叫声、金铁交鸣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混乱的死亡交响。
一个士兵刚点燃火把,试图照亮周围,下一瞬,数十支箭矢便破空而来,将他和他周围的数人钉死在原地,那火把滚落在地,很快被一只惊慌失措的脚踩灭。
黑暗,重新降临。
一个壮汉挥舞着环首刀,奋力劈砍,却在听到一声痛苦的闷哼后,借着远处一闪而逝的火光,看清了对方脸上那熟悉而惊恐的表情。
是他的同袍。
他手中的刀,停在了半空,可另一把从侧面捅来的长矛,却毫不留情地贯穿了他的腹部。
有人在混乱中失足,跌入拒马坑,被削尖的木桩刺穿身体,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
整个战场,没有指挥,没有阵型,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本能和无处不在的死亡恐惧。
“夜战之难,难于上青天。”
大汉位面,云中郡。
一位须发微白,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的老将军,发出了深深的感叹。
他的眼神锐利,手臂上肌肉虬结,那是常年拉动强弓留下的印记。
飞将军,李广。
他一生征战大漠,最棘手的便是匈奴人神出鬼没的夜间袭扰。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草原上,一旦被包围,方向难辨,敌踪难觅。他那百步穿杨的箭术,在黑暗中便失了凭依。他只能凭借自己野兽般的直觉和丰富的经验,去听风声,去辨马蹄,去赌敌人的位置。
每一次,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可下一秒,天幕上呈现的画面,让这位身经百战的飞将军,彻底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视频的视角,陡然转换。
原本漆黑一片、只能靠听觉和想象去勾勒的密林,在天幕中竟然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浅绿色。
整个世界,都笼罩在这层诡异的绿光之下。
草丛里,每一根随风摇曳的草叶,纹理毕现。
树干上,每一道粗糙的树皮裂纹,都清晰得仿佛伸手可触。
甚至,一片落叶下,一只正在爬行的蚂蚁,都逃不过这个“眼睛”的注视。
而那些原本潜伏在树后、草丛中,自以为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敌人,此刻就像是站在正午阳光下的傻子,他们身上每一处装备的轮廓,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暴露无遗。
“这……”
李广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这是……神仙的眼睛吗?”
他惊恐地喊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画面中,几名身形矫健的特种兵战士出现了。
他们的头上,戴着一种有着四只“眼睛”的奇异面具,那幽绿色的光,正是从这面具中投射出的视角。
他们手中握着的步枪,枪口装着一截粗大的管子,造型古怪。
他们在黑暗的密林中穿行,脚步轻盈,姿态从容,没有闲庭信步的悠然,只有一种冰冷的、高效的狩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