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跑。
不知跑了多久。
肺部每一次扩张都带起一片灼热的剧痛,腥甜的铁锈味从喉咙深处不断上涌。
右臂的经络像是被塞满了一把碎玻璃,每一次心跳都会引动一阵钻心的刺痛。
直到身后那股如山岳般沉重的压迫感彻底消失,直到清晨的浓雾被彻底甩在身后,顾辰才双腿一软,一头栽倒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
他背靠着一棵粗糙的老树,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嘶哑的风箱声。
他活下来了。
从九叔的手底下,逃掉了。
这个认知让他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随之而来的是几乎将他吞没的剧痛与虚弱。
顾辰艰难地抬起左手,撑着地面,试图调动体内那丝微弱的法力。
法力流转,如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淌过右臂那些受损的经络。
剧痛传来,让他额头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还好。
【先天道体】的强韧在此刻显露无疑。九叔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掌,蕴含的纯阳法力足以震断寻常修行者的心脉,但对他而言,只是经络受创,骨头并未断裂。
只要修养几日,运转法力几个周天,便能恢复如初。
“九叔……”
顾辰靠在冰冷的树干上,眼神中最后的一丝狂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沉静。
太强了。
强到令人绝望。
自己拼上性命,用《九幽噬魂爪》反击,甚至不惜自损经脉也要在他心中种下一根刺,而对方,仅仅是随意挥出了一掌。
那份从容,那份掌控全局的绝对实力,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他清楚地认知到,自己引以为傲的《九幽噬魂爪》在真正的道门高人面前,不过是孩童的把戏。
若是今天遇到的不是相对正派的九叔,而是那个心狠手辣,手段层出不穷的黑煞道人……
自己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仇恨,需要用实力去洗刷。
尊严,需要用实力去赢取。
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拥有自保之力,甚至去面对那个庞然大物般的林家,去手刃仇人林虎……
按部就班的修炼,太慢了。
他没有那个时间。
唯一的捷径……
顾辰的脑海中,一门被他暂时搁置的秘术,此刻却绽放出致命的诱惑。
炼尸!
《玄阴炼尸秘术》的总纲在心头流淌:炼尸者,一身战力,七分在尸。
一具强大的僵尸,是不知疲倦的盾,是无畏生死的矛。
它能将主人的战力,凭空翻上数倍!
“不行。”
顾辰旋即又摇了摇头。
普通的尸体,炼制出来的行尸,力气大些,能吓唬普通人,但在修行者面前,就是一堆会动的烂肉,不堪一击。
想要抗衡林虎那种级别的武道高手,甚至在未来有可能再次面对的九叔面前拥有还手之力……
“我需要一具……极品尸材!”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火燎原,再也无法遏制。
顾辰的思维飞速运转,将自己脑海中关于这个世界的记忆碎片,关于任家镇的一切,全部翻找出来。
任家镇……任家……
忽然,一个名字,一道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任老太爷!
任家镇首富任发的父亲,二十年前下葬,由一位风水先生指点,葬在了一处名为“蜻蜓点水穴”的风水宝地。
按照他所知的剧情,那位风水先生因被任家羞辱,心生怨恨,故意指错了方位。二十年后,任家家道中落,迁坟之时,起出的棺材里,是一具二十年不腐的尸身!
一旦开棺,见光见气,立刻就会尸变成一头极其凶猛的僵尸!
那不是普通的行尸。
那是一具吸收了二十年地脉阴气的天然僵尸胚子!
是一具……为《玄阴炼尸秘术》量身打造的绝顶材料!
顾辰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灼热光芒。
二十年不腐的尸身!
风水宝地蕴养的阴气!
这简直是上天赐予他的礼物!
与其再等几天,让九叔他们迁坟时,闹出乱子,让这具凶尸跑出来为祸一方……
不如,我先下手为强!
将其炼化,收为己用!
“富贵险中求……”
顾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
“干了!”
他在山坳中盘膝调息了一整天。
当最后一缕夕阳消失在地平线下,夜幕如同巨大的黑布,缓缓笼罩了整个大地。
顾辰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