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大好。
灿烂的阳光穿过木质的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辰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浆洗得发白的干净道袍。
他站在镜前,镜中的青年面容依旧,但那双眼眸却深邃得宛若寒潭,再无半分昔日的青涩。
半个月的闭关,不仅是法力的暴涨,更是心境的蜕变。
他整个人的气质沉淀下来,锋芒尽数内敛于鞘,行走之间,步履轻若无物,脚尖在木地板上一点,身形便能飘出数尺,落地悄然。
顾辰推门而出,走下了福来客栈吱呀作响的楼梯。
他没有片刻停留,径直朝着镇子西头的保安队营房走去。
保安队门口的告示栏,一如半月之前,依旧围着一圈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镇民。
人群中议论纷纷,声音压得极低,却挡不住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都半个月了,赏金都加到五十块大洋了,怎么还没人能成事?”
“嘘!小声点!听说昨晚上又抬出来一个,人直接吓疯了,见人就磕头,嘴里胡乱喊着‘别杀我’……”
“太邪门了,这保安队怕是真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顾辰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的缝隙,精准地落在了那张已经日晒雨淋到微微泛黄的悬赏告示上。
他拨开人群,大步上前。
在数十道惊诧的目光注视下,他伸出两指,夹住告示的一角,手腕轻轻一振。
“嘶啦——”
一声脆响,那张象征着恐惧与死亡的告示,被他完整地撕了下来。
周围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道士身上。
“什么人?!”
“干什么的!”
门口站岗的两名保安队员瞬间警觉,手中的汉阳造步枪猛地抬起,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顾辰。
顾辰神色没有半分波澜。
他只是抬起手,将那张泛黄的纸在指尖轻轻晃了晃。
纸张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翻飞,动作写意潇洒。
“告诉你们队长,揭榜的人,来了。”
片刻之后。
保安队的会客厅内,一股劣质雪茄混合着汗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队长阿威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一条腿翘在桌沿,手里正漫不经心地擦拭着一把油光锃亮的勃朗宁手枪,枪身在光线下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当他看到被手下带进来的,只是一个唇上绒毛未褪的年轻道士时,脸上的横肉瞬间垮了下来。
他将手枪重重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哪儿来的毛头小子?嗯?”
阿威上下打量着顾辰,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耐。
“你也想赚这五十块大洋?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几斤几两!”
他嫌恶地挥了挥手,动作驱赶着一只讨厌的苍蝇。
“去去去,本队长忙得很,没工夫陪你这种小屁孩玩过家家。”
“赶紧滚蛋!再不滚,就把你当扰乱治安的奸细抓进大牢里去!”
顾辰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去看桌上那把试图彰显武力的手枪,只是淡淡地扫了阿威一眼。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阿威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他薄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阿威的耳朵里。
“昨晚,高家村的那只百年狐妖,是我杀的。”
“噶?”
阿威脸上的狞笑和不屑,瞬间凝固。
他保持着挥手的动作,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高家村的事!
这半个月早就传遍了十里八乡!
据说那狐妖凶残无比,邪门的很,连见多识广的高员外都差点把命搭进去。
最后,是被一位路过的年轻道长,只用了一招,就将其挫骨扬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