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冬,晋西北。
寒风卷着碎雪,发出鬼哭般的呼啸,利刃般刮过苍云岭的每一寸焦土。山脊之上,凝固的积雪被反复浸染,干涸的血迹与硝烟熏出的黑灰混杂在一起,沉淀为一种触目惊心的暗紫色。
陈峰的眼皮猛然抽动,挣扎着睁开。
一股浓到化不开的硝烟味率先冲入鼻腔,霸道地占据了他全部的嗅觉。紧接着,是泥土被高温反复灼烧后,翻出的特有腥气。
他本能地想撑起身体,大脑深处却陡然炸开一片剧痛,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脑髓里疯狂攒刺,让他无法抑制地发出一声闷哼,身体一软,重重摔回冰冷的战壕里。
“团座!你可算醒了!”
“我还以为你被小鬼子的炮弹给震糊涂了呢!”
耳边炸开一声粗犷的惊呼,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陈峰强行压下翻涌的眩晕感,涣散的视线艰难地重新聚焦。一张被硝烟和泥血涂抹得漆黑如炭的脸庞,几乎贴到了他的鼻尖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焦急。
是他的警卫连长。
就在视线对上的那一刹那,陈峰的大脑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闸门冲开。
无数全然陌生的记忆碎片,化作决堤的洪流,夹杂着枪声、炮火、咒骂与嘶吼,以一种毁灭性的姿态,疯狂灌入他的意识深处。
他死死咬住牙关,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这种两个灵魂强行融合的撕裂感,让他额角的青筋一根根虬结暴起,整个人如同被钉在地上,剧烈地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只是几十秒。
那股足以将人逼疯的胀痛终于缓缓退潮,陈峰粗重地喘息着,终于理清了眼前的状况。
他穿越了。
穿越到了这个战火纷飞,人命贱如草芥的抗战年代。
而他现在,是晋绥军独立加强团的团长,一个同样也叫陈峰的倒霉蛋。
这个独立加强团,名头叫得山响,实际处境却尴尬到了极点。
前身,那个属于这个时代的陈峰,是个性格耿直又狂傲不羁的刺头。一幕幕记忆在他脑中闪过:在长官部的作战会议上,他指着地图痛陈上峰的部署是让弟兄们去送死;在军需处,他因为军饷被克扣,右手已经按在了枪柄上,枪口几乎要顶住那个肥头大耳的处长脑门。
结果不言而喻。
他成了晋绥军高层避之不及的瘟神,一纸调令,便被发配到了苍云岭侧翼这片易攻难守的绝地,自生自灭。
如今,他麾下那个编制上千人的加强团,在日军精锐——坂田联队连续数日的疯狂猛攻下,已经彻底被打残。
现在,能喘气的,还剩下不到一个连。
这几十号残兵败将,正被死死地困在这片荒凉的山脊上。放眼望去,四面八方,都已被坂田联队的精锐包围得水泄不通。
“团座,鬼子……鬼子又要上来了。”
警卫连长抹了一把脸上的泥血混合物,声音嘶哑,里面浸透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咱这剩下这几十号兄弟,怕是……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陈峰扶着坑洼不平的战壕土墙,摇晃着站起身。
他朝远处望去。
山坡之下,密密麻麻的土黄色身影如同蚁群,正踩着同伴的尸体,一波接着一波,疯狂地向上蠕动。刺耳的日语命令声和九二式重机枪的咆哮声,隔着数百米,依旧清晰可闻。
他的心,一沉到底。
这就是开局即死关?连新手教程都没有?
就在陈峰感觉命运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时,他的识海深处,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道声音。
那声音清脆,冰冷,不带任何感情,每一个字节都如同用金属敲击而成。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稳定,环境符合战场条件,战争领主爆装系统正式开启!”
陈峰身体猛地一僵。
系统!
作为一个资深的网络小说书虫,他太清楚这冰冷的机械音意味着什么了!
“宿主:陈峰。”
“当前身份:晋绥军独立加强团团长。”
“当前状态:重围之中。”
“系统提示:击杀敌军可爆出各类物资宝箱,包括武器、弹药、医疗物资、粮食甚至整建制的兵源卡片。”
“检测到宿主首次激活系统,新手大礼包已下发,是否领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