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楷没有去御书房,而是摆驾后宫。
凤仪宫。
宫殿内燃着上等的安神檀香,烟气袅袅,化作各种不可名状的形态,又缓缓消散。
一位身着繁复凤袍的女子,静立于殿门之内。她容颜绝世,眉眼如画,只是那份美丽却被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质所包裹。
她是大宋皇后,水云姬。
见到赵楷的身影,她敛衽一礼,迎了上来。
“陛下。”
水云姬伸出素手,为赵楷解下那沉重的龙袍外衣,指尖微凉。
“今日朝堂之上,秦相是否又在步步紧逼?”
她的声音温柔动听,却难掩话语中那一缕恨铁不成钢的幽幽叹息。
赵楷顺势捉住她正在为自己宽衣的柔荑,入手一片温润滑腻。
他将那只手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口气,脸上挂着一副没心没肺的嬉笑。
“梓童就别操心那些烦人的国事了。有秦相那样的能臣在,朕正好乐得清闲。”
他凑近了些,嗅着皇后发间的清香。
“倒是梓童这双手,朕一日不见,便觉得愈发滑嫩了。”
水-云-姬的眼底,一抹浓重的失望迅速闪过,随即被她完美地掩饰。
她不动声色地将手从赵楷的掌心中抽了出来。
她在心中无声地叹息。
陛下如此软弱可欺,将国事尽托奸相之手,这大宋的江山,已然到了岌岌可危的边缘。
看来,不能再等了。
本座必须尽快以“岐王”的身份,秘密调动幻音坊与岐国旧部的所有力量,赶赴边境,设法阻挡金兵南下的步伐。
这对名义上最尊贵的夫妻,同床异梦,各怀鬼胎。
一个在费尽心机地扮演昏君。
一个在竭尽全力地扮演贤后。
就在这暗流涌动的诡异平静中。
轰隆——!!!
一声巨响,毫无征兆地在九天之上炸开!
这声音并非雷霆,却比世间任何雷霆都要浩大,都要雄浑!
那声音仿佛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直接在每个生灵的灵魂最深处响起,震得人心神欲裂,仿佛连苍天本身,都被这股无可抗拒的伟力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赵楷与水云姬同时面色剧变。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不约而同地快步冲出殿外。
抬头望天。
只见原本阴沉的苍穹之上,风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倒卷、奔涌、退散!
无尽的紫气,自极东之地滚滚而来,其势遮天蔽日,绵延不知几许,硬生生将整个九州大陆的天空,都染成了一种至高无上、尊贵无比的紫金色。
紧接着。
一道散发着无尽大道神韵,仿佛承载了时间长河所有秘密的金色卷轴,在天幕的最中心,缓缓地、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铺展开来。
那卷轴无限巨大,无视了国与国之间的界限,无视了山川河海的阻隔,强行映照进了九州大陆每一个生灵的眼眸之中,无论是殿堂之上的帝王将相,还是田埂间的贩夫走卒。
同一时刻。
大离王朝,北凉王府。
刚刚结束一场血战,正在享受美酒美人的北凉王徐骁,猛地推开怀中娇喘连连的美妾,酒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齑粉。
他豁然起身,冲出王帐,惊骇地望向那片紫金色的天空。
大秦帝国,咸阳宫。
千古一帝嬴政,正手持朱笔批阅奏章。
那支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朱笔,在他的指间“啪”的一声,应声折断。
始皇帝霍然起身,龙行虎步至殿外,仰望天穹,那双睥睨天下的帝眸之中,第一次浮现出无法掌控的震惊。
“这是……天道显化?”
汴京,皇宫。
赵楷眯起了眼睛,凝视着那缓缓展开,释放出无上威压的金色榜单。
他嘴角那一抹玩世不恭的慵懒笑意,正在一点一点地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幽深到极致,仿佛能吞噬星辰的锐利精光。
“天道金榜……”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九州的棋盘,终于要热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