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金榜的画面并未停滞。
那道映照诸天的金色光幕,在南宫仆射一刀逼退陆地神仙的惊世骇俗之后,并未将画面定格于此。
恰恰相反,那榜单上的金色大字愈发璀璨,光芒流转,仿佛一双无所不知的眼睛,开始追溯时光,向世人揭示这绝世红颜背后,不为人知的过往。
画面扭曲,再凝实时,已不再是那被一刀斩开的听潮湖。
而是一座阁楼。
一座藏书万卷,号称收尽天下半数武学秘籍的阁楼——听潮亭。
亭中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陈旧书卷与腐朽竹简混合的独特气味。
那个刚刚还挥刀如神、风华绝代的白衣美人,此刻,正枯坐在阁楼的一角。
她的周围,武学典籍堆积如山,几乎要将她纤瘦的身影淹没。
她的身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白衣早已变成了灰色,整个人宛如一尊没有生命的玉石雕塑。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是一个月,还是一年,亦或是更久。
她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唯有那双眼眸,亮得惊人。
在那死寂的外表之下,她的眼瞳深处,却是一片疯狂运转的世界。
无数刀光剑影在其中生灭,无数武学至理被拆解、重组、推演。
她体内的刀意,就在这日复一日的枯坐中,疯狂地积蓄,压缩,变得越来越纯粹,越来越锋利。
那股无形的锋芒,几乎要透体而出,割裂周遭的空气。
九州之内,无数武者透过金榜看到这一幕,无不心神剧震。
这需要何等坚韧的心性,何等恐怖的毅力!
紧接着,金榜画面再次变幻。
阁楼的死寂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江湖的血雨腥风。
那是她初出茅庐,第一次以“南宫仆射”之名行走天下。
画面中,夜色如墨,杀机四伏。
数位气息强横的二品小宗师,从不同的方位将她死死围住,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
他们看中的,是她手中的绝世双刀。
“小美人,把刀留下,人可以走!”
其中一名满脸横肉的壮汉狞笑着,率先出手。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初出茅庐者胆寒的围攻,南宫仆射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恐惧,没有紧张,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她只是轻轻地,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而后,拔刀。
“一停。”
清冷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刀光,亮起。
那名冲在最前的壮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身体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二停。”
第二道刀光,从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斩出,后发而先至。
“六停!”
话音未落,刀光已化作一片光幕,如惊鸿照影,在狭小的空间内划过一道道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的完美轨迹。
快!
是超越了视觉极限的快!
刀光敛去。
南宫仆射已然收刀入鞘。
她依旧站在原地,白衣胜雪,仿佛从未动过。
那几名不可一世的二品小宗师,则僵立在原地,保持着攻击的姿态,一动不动。
下一瞬。
噗!噗!噗!
数道血线,同时从他们的脖颈处喷涌而出。
直到生命终结的那一刻,他们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六停杀二品!
这种极致到冷酷的杀伐美学,这种干净利落到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凌厉刀法,让九州无数以刀为兵的武者,看得如痴如醉。
他们的呼吸变得粗重,双眼死死盯着那道白衣身影,恨不得立刻冲进画面中,跪地拜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