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妃暄所掀起的政治风波,其涟漪尚未扩散至九州的每一个角落,金榜的节奏,却骤然加快。
那股属于慈航静斋的祥和圣光,那阵阵缥缈的梵音,还未彻底在众人耳畔散尽。
一股凛冽刺骨的寒气,毫无征兆地透过苍穹,降临人间。
这股寒气并非凡俗的冬日之冷,它无视了地域、无视了节气,直接冻结了九州的每一寸土地,侵入每一个生灵的骨髓深处。
南疆的百越之地,原本湿热的丛林瞬间挂上白霜。
北境的无垠草原,牧民口中呼出的热气在半空凝结成冰晶,簌簌落下。
无数正在议论着“代天选帝”的酒楼、茶肆,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人们惊骇地抬头,望向天穹。
金榜之上,那属于师妃暄的圣洁画面正在崩解,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与呼啸不止的刺骨北风。
金色的榜文,竟被这风雪染上了一层霜白。
画面之中,一座巍峨的高城拔地而起。
它不似长安的雄浑,不似洛阳的繁华,它孤高、冷傲,仿佛是自苍山洱海的万载冰雪中雕琢而成,矗立在天地之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绝。
城楼之上,以古老的篆文书写着三个大字。
雪月城!
城头,一道身影孑然而立。
她身着一袭再普通不过的灰袍,洗得有些发白,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脸上,戴着一张似哭似笑的灰巾面具,遮蔽了所有的容颜与表情。
唯有一双眼眸,透过面具,流露出比这漫天风雪更加冰冷的寒意。
她的手中,握着一柄长剑。
剑身狭长,通体呈现出一种玄冰般的幽蓝色,剑格处雕琢着铁马奔腾的纹路,剑气吞吐间,周围的空气都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铁马冰河!
她就那样站着,没有泄露半分气机,但那股孤独、高傲,仿佛要将这天地都一剑劈开的无上剑意,却已经透过金榜画面,刺痛了九州所有剑客的神经。
锵!锵!锵!
大秦,咸阳宫剑室,剑圣盖聂身前的渊虹,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大明,紫禁之巅,西门吹雪那柄比他生命更重要的剑,不受控制地颤动。
无数江湖剑客,无论身在何处,都骇然发现,自己手中的佩剑,竟在这一刻发出了臣服的哀鸣,逼得他们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才能勉强压制住这股源自灵魂的战栗。
这是何等恐怖的剑道修为!
金榜画面,继续流转。
没有千军万马,没有宗门对峙。
镜头一转,来到了一条奔流不息、浊浪滔天的大江之畔。
江水之怒,足以撕碎舟船,吞噬万物。
画面中,那道灰袍身影,千里单骑,出现在江岸。
她似乎在追寻着什么,又或是在守护着什么。
当看到江对岸出现的人影时,她勒住了马。
没有言语。
没有对峙。
她只是缓缓拔出了那柄名为“铁马冰河”的剑。
而后,在九州亿万生灵死寂般的注视下,对着那奔腾咆G的大江,随意地,一剑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
没有斩断山河的光芒。
只有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霜线,自她剑尖延伸而出,瞬间掠过宽阔的江面。
时间,在这一刻被冻结。
那咆哮的江水,那翻滚的浊浪,那足以卷走一切的恐怖力量,就在那一道霜线划过之后,戛然而止。
整条大江,从东到西,从南到北,视野所及之处,尽数化作一片死寂的冰原!
那奔腾的铁马,终究踏入了冰封的河川。
那一剑的风采,惊艳了时光,冻结了岁月!
九州失声。
所有人都被这神迹般的一幕,震得头皮发麻,心神俱裂。
这……这是凡人能够拥有的力量?
终于,在死一般的寂静中,金色的榜文,伴随着轰然巨响,彻底凝实!
【九州·绝世潜龙榜,第二十六名:李寒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