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刺鼻的化学气味,让他在沉沉的昏睡中渐渐醒来。为了把周围的环境看的更清楚,他努力摇晃着曾被重击还在疼痛的脑袋,甩掉遮挡视线的血与汗交杂的液体。空旷寂静的房间里除了错乱摆放的各种瓶子,还有几台跳动闪烁着雪花的电视屏幕。
“啊——”他大声怒吼了一声,没有人回应他的叫喊,紧紧捆绑并勒入皮肉的绳索发出阵阵疼痛。当他想再次叫喊的时候,对面电视屏幕上雪花与跳动不见了,而是渐渐显现出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
“你睡了这么久,总算是醒了。”对方通过扬声器发出的声音,也与他身影一样的变形与扭曲。
“你是谁……为什么……为什么要抓我!快他妈的回答我!”他说话的同时剧烈摇晃身体,让自己重重摔倒在地上。头部与冰冷地面的撞击,又让他眼中出现眩晕的感觉。
“别这么激动,凭你的工作经验与履历可不应该出现这种表现呀,嘿……好了,我们不用兜圈子了,说吧,你对于‘372B’计划知道多少,还有……‘耗子’是谁?”对方的话变的严肃和坚硬起来。
“‘372B’……‘耗子’你他妈在和我说什么,我听不懂!你是谁,给我出来!”记忆在他的脑海中快速的检索着……
“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如果我们没有猜错的话,那你应该就是那只潜伏多年的‘耗子’!”对方的审问步步紧逼,他们虽然没有表露真实身份与面目,但是显然已经有材料在手中掌握。
“耗子……”一个阴黑的背影在脑海的迷雾中渐渐显现出来……
“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为了你能想的更清楚,我现在在帮助你一下……”话音刚刚落下,一股强劲十足的电流迅速通过他的身体,在痛苦呻吟的同时,他的头又重重的撞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想起什么了?喂!说话……”也许是对方感觉到刚才的电流有些过大,马上停止了询问,紧接着有三个黑色的身影,推开厚重的铁门跑进来。他们经过查看,发现地他的脉搏十分微弱,忙马上把他身上的绳索给解开了。
让三个人意外的是,就在解开绳索的瞬间,刚才还身体松软的他马上如弹簧般,飞速的弹跳起来,并用最致命的招术,让这三个人都惨叫着倒在了地上。他紧咬着牙关稳住身体,扯开铁门向着闪着昏暗灯光的走廊跑了下去。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长走廊实在是太长了,直到他用完全身最后的一丝气力,也没有跑到这条走廊的尽头。
当他再次慢慢苏醒的时候,有无数的烟尘与碎土纷扬着落在后背上。四处翻腾的浓烟遮住了原本就惨淡的阳光,鸣叫的子弹在空气中急速掠过。他挣扎着撑起身体,在满是弹坑的地上爬了几步,忽然双手触摸到了还有体温的身体。看到对方的脸上满是鲜血,身上的军装已经都被炮火撕碎,干裂的嘴唇蠕动着发出十分微弱的声音。他一时叫不出对方的名字,但是马上意识到要救他,要把他背下这炮火连天的阵地。想到这里他马上起身,把对方背在了自己的身上。拿起地上的冲锋枪,迎着腾冲的气浪奔跑了起来。在急速的奔跑中,他仿佛又看到了那条长长的走廊,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了时空交错的繁乱。
自己是在走廊中摔倒后,进入了阵地的梦境。还是在阵地上被炸晕,而进入梦境被捆绑审问呢……
在十分纠结的反复追问中,带着淡淡花香的微风渐渐将他唤醒,在蓝天艳阳之下,坐在轮椅上的他竟然睡着了。刚刚走出错乱回忆梦境的他,还多少有些不太适应,半眯着透射寒光的眼睛,在疗养院的花园里四处巡视了一番。这时护士端着药走过来,把白色的药放到他的手里说:“老马,应该吃药了。”接着又把水杯放到了他的手里。
他看护士没有离开,忙说:“护士你去忙吧,我自己吃了药,再坐一会就回去了。”
护士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他看护士走远之后,把药片放进水杯里,过了片刻又把杯里的水,悄悄的倒地了碧绿浓密的草坪里。
近来的梦里总是回忆到过去,而且身上伤痕与筋骨,也会时不时的有酸痛的感觉。难道自己真的老了吗?不!自己应该还是钢筋铁骨雄风犹在,要不然上级也不会,把这样险重的任务交给自己。现在已经上路了,就不要多想。接下来应该清晰的记住。老马的全名叫马德平,五十四周岁,祖籍山东德州,两年前因病提前在湖州机电集团退休,现在到儿子所在的大连龙王庙疗养院休养身体……
这些资料对他来说还有些陌生,但是现在要努力的适应自己的最新身份。抓紧时间进入角色,然后在沉默中等待着好戏开演。
十五天之后马德平出院了,当疗养院管理人员整理病历资料的时候,发现这位老人的资料,与他本人一样,都悄悄的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