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看守太平间的是老张头,别看大家都叫他老张头,其实他的年纪并不大。他的父亲原来是医院锅炉房里的老工人,由于这个老儿子腿有点毛病,便让他接了班,加上他光棍一个不用天天回家,医院里便把太平间交给他来管里。刘流与老张头寒暄了几句之后,便把半路上买的一包烟,塞进了老张头的手里,并说明此番来的意图。
老张头也是爽快之人,马上拿起了挂在墙上的钥匙,带着刘流和张文亮向着灯光昏暗的后院走。夜风中老张头挪动着他的瘸腿,让何文亮忽然想起了小说《巴黎圣母院》里古怪的敲钟人,他马上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走过的路上,只有淡淡的风与晃动的枝叶。
何文亮刚把头转回来,老张头忽然轻轻的笑着说:“嘿……老刘啊,今天下午我这里刚刚送来一个女的,听说是和家里意见喝药的,没抢救过来。不过,那女的长的可是真漂亮,那身材……嘿,可是真棒。”老张头说话间,回头望了一眼,正好被何文亮看到他的脸。老张头满是笑意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中显的有些扭曲和变形,何文亮的后背此时有些发潮,并开始散发出阵阵的凉意。
刘流听老张头这样说,也马上笑起来,说:“你这个老流氓是怎么知道的,不会给人家脱光看了吧,嘿……”
“没,没看。不过,进了我的一亩三分地儿,要是给脱光了看看,也不是不行,嘿……我就管在我这停的这一段,要是到了阎王殿,那就不归我管了,呵呵……”老张头说完了,又发出一阵带着凉意的笑声。
说话间来到了太平间的门前,老张头拿出一大串钥匙,在灯光下查了半天才找出来,然后打开了铁门上的大锁。推开沉重的大铁门,老张头走进走廊里把灯都打开,然后说:“行了,灯我给你们打开了,你们自己进去吧,我在门口等你们。”
何文亮跟在刘流的身后,抬腿走进了太平门的大门,随即裹着消毒水气味的冰冷空气扑面而来,让刘流与何文亮都打了个寒战。太平间是一间很大的库房改成的,里面惨白的日光灯,静静的照耀着排列着的十几具尸体。由于白天来的时候,何文亮是被人领进来的,还真没有注意到师傅停在哪个位置。他停下脚步有些茫然,不知道应该去掀开哪一面白布,又不知道此时的白布下,会是哪一张脸。
“哎,发什么愣啊,去掀开呀?”刘流在旁边说。
何文亮忙说:“我……我不知道掀哪个,是哪个我也一时有点记不清了,是不是我们走后,他们把位置给重排了,你也不记得哪个是我师傅了?”
刘流四处看了看,说:“这也有可能,妈的,这个老张头怎么没和我说呢。”刘流往前走了几步,又说:“这样吧,你在那头往这面看,我在这头往那边看,找一找吧,反正不多就这么几个。来,开始吧。”刘流说着走到另一侧,开始掀起尸体上面的白布单查看,并不时的撇嘴捂起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