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麓哥……我冷……”她喃喃吟道。
“素儿,你再忍忍,翻过高坎就……就到家了。”他喘着气,脸色苍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大腿还在冒血的裂口,头昏脑涨,他快不行了,“你……你奶腌的酸豆角,你还没带我去吃……”
话音未落,再也支撑不住,抖着的双脚一软一滑。
泥土松动,两人顺着陡坡滚了下去。梵麓死死护着乔素素,后背撞在岩石上,肋骨像要撞断了。
“砰”。
素素却被一块突出的岩石撞晕,头垂下时已向悬崖下的深潭滑去……
“素儿,素儿——”梵麓的惊呼,却并没叫醒毫无反应的乔素素。
毫不迟疑,梵麓扑了下去,很快抓住了乔素素的右手,猛力一抛,竟把她荡至侧下方的藤条中,而自己用力过猛,竟翻滚着下落——
在那最后一眼,他见乔素素左脸的伤口还在流血,那断指处夹着泥浆血肉模糊。
雨幕中,断崖山像一头巨兽,张着它那黑漆漆的嘴,像是要吞噬这世间一切——
坠落的时间仿佛被拉长……
好久好久——
“素儿。”
跌进深潭的霎那,梵麓声嘶力竭,泪如泉涌。
“嘭……!”
他掉进了深潭。
刺骨的寒意像无数根针扎进皮肤,潭水灌进他的口鼻。他挣扎着浮出水面,却只看见黑沉沉的岩壁——
“救……!”刚张口就被潭水灌满,咕噜着直往下沉时,竟看到天空又飘起了满天雪花——
一切,除了挣扎就只剩绝望,他心不甘……
很快,缺氧让他昏迷了过去,没了动弹越往下沉,深潭一点点在吞噬他的生机——
不知什么时候雨停了,而大雪却铺盖了断崖山,盖住了这个惨酷的世界。
时间若流——
自从被师父从深潭救出后,梵麓就开始天天跟着师父练功……
他从不知道一生未娶的师父姓名,只知道师父本事大得吓人,能飞上断崖山顶,能跳下百丈悬崖,他甚至怀疑师父不是人……
“素素……”梵麓当日刚醒来就喊出了乔素素,那已是他昏迷三天后。
他从师父口里已知道,乔素素当夜已被她父亲救走,后一家人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从那以后,他一边跟师修习功法,一边去过很多地方寻找,却了无音讯。
多年后,梵麓功成,大杀四方,终登上北境尊者之位。
一身荣耀,却找不到儿时的同伴,找不到杀害家族的仇人。可就在师父畅游天下,他独自破关时,竟被其他三方尊者合力击杀。
当一缕残魂穿越虚空,重生至凡境前,他也没再见过乔素素——
而今,他占有的原主也叫梵麓,十年前原主家人被屠杀,原主苟活至今,终被旧敌认出,遭闷棍击毙后抛尸荒坟。
他魂穿而来,以秘法修复尸体,十九岁之身重获生机。虽天赋平庸,但容貌英俊,气质不凡。
“唉………!”
他轻叹一声,两滴清泪滑落。
异界有高龄师父,自幼将他养大……如今却两界永隔。
这凡世无灵力,无修炼,但他既重生,便绝不甘平凡。
但,面对如此因果命运,他誓必要掀起血雨腥风——
“再见!”对女警楚昕怡微一点头,梵麓转身走向街头,背影孤寂。
楚昕怡望着那稍显落魄的背影,直至背影在转角消失——
洪市,人口五百多万,三教九流汇聚,流动人员极多,治安常年堪忧。喧嚣的街头巷尾,暗流汹涌,时不时便爆发出几起重案。
傍晚时分,西城街口,暮色中人影匆匆。一辆公交车缓缓驶过,车灯扫过巷口,映出三个扭曲的身影。
“再不掏钱,老子捅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