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末年,七雄争霸,狼烟四起。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深山老林往往成了唯一的避世净土。
韩国边境,一座荒废已久的道观孤悬于绝壁半山腰。残垣断壁间杂草丛生,被风雨侵蚀得露出骨架,唯有主殿的屋顶在朽烂的边缘挣扎,勉强还能遮风挡雨,透着一股被岁月彻底遗弃的荒凉与死寂。
清晨,山岚弥漫如薄纱。
苏青盘坐在大殿中央那个早已褪色、露出内里枯草的蒲团上。
他双眼虽生得清秀修长,轮廓分明,瞳孔中却没有半分光亮,是一片了无生机的灰白。
他是个瞎子。
他也是个被命运扔到这里,开了个天大玩笑的穿越者。
“系统,签到。”
苏青在心中默念,声线平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如同这十年里每一个重复了三千多次的清晨。
【叮!签到成功。今日奖励:生活物资白米十斤,腊肉五斤,山泉水一桶。】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一如既往。
但今天,它没有就此沉寂。
【当前签到进度:3650/3650。恭喜宿主,十年期满,新手保护期结束,禁足限制解除!】
【祝宿主出山愉快,名扬天下!】
最后一道提示音落下,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苏青那张因常年不见天日而显得过分白皙、古井无波的脸上,肌肉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一丝难以抑制的波澜,终于从他死寂的心湖深处,艰难地泛起。
他伸出修长分明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摸索着身旁那根被他手心的温度和汗水摩挲得油光发亮的竹制盲杖。
他拄着盲杖,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显得僵硬而陌生,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这个简单的动作,他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十年了……”
苏青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对着弥漫的尘埃与蛛网,喃喃自语。
声音干涩,带着长久不与人言的滞涩感。
“你知道这十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天天对着空气说话,顿顿吃腊肉,我都快把自己腌入味了!”
十年前,他从一个嘈杂繁华的世界坠入黑暗,醒来时,便成了这个战国时代的先天失明孤儿,被遗弃在这座破观之中。
同时,一个自称“签到系统”的东西,成了他唯一的“同伴”。
系统给了他一个无比坑爹的设定:必须在这座破道观——所谓的“新手村”里,不离寸步,签到满整整十年。
三千六百五十天。
他不能踏出道观半步,否则便会受到神魂撕裂般的惩罚。
这十年,他每日签到,获得了堪称无穷无尽的深厚内力,那股气劲早已在他体内汇成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洋。
琴棋书画、厨艺农耕、医卜星相……无数驳杂的知识与技能,被系统硬生生灌入他的脑海,让他成了一个无所不通的怪物。
他甚至练就了入微级的听声辨位之能,方圆百丈之内,风吹草动,蚊蝇振翅,皆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样样精通,内力更是早已臻至化境。
可他唯独缺个能正经说上几句话的伴。
更缺一双能看看这世界的眼睛。
“既然期满,那就下山去听听。”
苏青顿了顿,补全了后半句。
“去听听这战国的风声,究竟有多刺耳。”
他拄着盲杖,杖尖在满是裂纹的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富有节奏的声响。
他循着镌刻在脑海中的那幅立体地图,走向道观后方的悬崖边。
这里是他平日里最喜欢待的地方。
风大,清净。
风声里,能让他听清山林间万物的呼吸,暂时忘却自身的囚笼。
“临走前,最后在这里签个到吧。”
苏青迎着凛冽的山风,衣袂被吹得猎猎作响。
“算是给这十年的牢狱生活,画上一个句号。”
他心念一动。
“系统,在后山悬崖处签到。”
【叮!检测到宿主十年期满,达成特殊条件,触发特殊事件奖励!】
【叮!本次签到不发放任何实体物品奖励,改为发放“特殊机缘”一份,请宿主注意查收!】
“特殊机缘?”
苏青的眉头第一次真正地皱了起来,握着盲杖的手指收得更紧。
“搞什么名堂?难不成是天上掉下来一把神兵利器?还是什么失传的绝世秘籍?”
他的内力已能化气为罡,寻常兵器于他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