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皆可灰。”
这五个字,已然化作一道无形的精神烙印,沉重地压在每一个决斗者的心头。
那名为【灰流丽】的少女,用她那看似无害的微笑与轻描淡写的一“叮”,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种下了名为“手坑”的恐惧种子。
希望在眼前化为齑粉的极致落差,强者尊严被规则污染的无力,以及整个召唤体系被从根源扼杀的战栗,正如同病毒般在各个时空蔓延。
城之内瘫在沙发上,双目失神。
海马濑人指节发白,引以为傲的白龙战术在脑内被一次次无效,徒留狂怒。
不动游星指尖冰凉,他所代表的同调时代,仿佛被宣判了死刑。
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来自另一个次元的、更高维度的决斗“恶意”。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如果说【灰流丽】是一柄能够精准切断神经脉络的外科手术刀,冷静、致命、且不容置疑。
那么,屏幕上即将出现的这张卡,就是直接灌入对手大脑,摧毁其全部理智与意志的……终极噩梦。
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灰”的恐惧中无法自拔时,视频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暗了下去。
并非是播放结束的黑屏,而是一种光线被吞噬的、令人不安的阴森。
紧接着,一阵悉悉索索的、粘稠而又密集的虫鸣声,从每一个次元的播放设备中钻了出来。
那声音仿佛不是通过耳朵传入,而是直接在人的脑干深处响起,带着一种原始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生理性厌恶感。
屏幕上,一群黑影浮现。
它们扭曲的甲壳在微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杂乱的触须疯狂摆动,那令人作呕的复眼闪烁着无机质的、贪婪的光芒。
一群飞舞的蟑螂。
它们汇聚、盘旋,最终凝聚成一张卡牌的虚影。
【增殖的G】。
“G?”
决斗学院的宿舍里,游城十代下意识地念出了这个字母,眉头紧锁。
他完全无法理解。
在见识了【灰流丽】那种直接无效关键效果的强大之后,为什么视频会展示这么一张……看起来毫无意义的卡?
蟑螂?这种东西也能成为决斗怪兽?
然而,视频没有给他留下太多思考的时间,一个全新的决斗场景被直接呈现。
画面的一方,是一名典型的“展开型”玩家。
他的眼神狂热,双手在决斗盘上舞出残影,场上的怪兽如同潮水般涌现,连锁的光芒此起彼伏,构筑着一个凡人无法逾越的终极场面。
而另一方,则显得异常平静。
就在对手第一回合,刚刚特殊召唤出第一只怪兽的瞬间。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从手牌中抽出那张印着蟑螂的卡,轻轻丢入了墓地。
一个微不可查的动作。
“丢掉这张卡有什么用?”
十代满心困惑,他身边的翔也同样不解。
“攻击力只有500,守备力200……甚至都没有上场,难道是某种墓地效果?”
不只是他们,几乎所有次元的决斗者,都对这一行为感到了迷惑。
这和刚才【灰流丽】那石破天惊的“无效”,简直是天壤之别。
但,接下来发生的画面,让所有人的呼吸,连同他们的思维,一并停滞了。
那个展开型玩家,依旧在疯狂地进行着他引以为傲的连续特殊召唤。
第二只怪兽登场。
丢出【增殖的G】的那一方,平静地从卡组顶端,抽出了一张卡。
第三只怪兽登场。
他又抽出了一张卡。
第四只,第五只……
一次特殊召唤,一张卡。
又一次特殊召唤,又一张卡。
这个过程,机械、冰冷、且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节奏感。
起初,那个展开玩家并未在意,依旧沉浸在自己华丽的操作之中。
但很快,他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的额头,开始渗出冷汗。
因为他看到,对手的手牌,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