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短短十几秒，对方的场上，再度铺满了比之前更加狰狞、更加强大的怪兽。
而那尊曾经带来终焉的帝王，此刻，却成了最显眼的活靶子，在无数道攻击特效的光芒中，被轻易地撕成碎片。
从神，到祭品。
仅仅只隔着一行效果文字的距离。
屈辱。
无尽的屈辱。
海马濑人感觉自己的血液，几乎要从血管里燃烧起来。
那不是他的决斗，但他却感同身受。
那被撕碎的，仿佛不是屏幕里的那头怪兽，而是他一直以来所坚持的，名为“力量”的信仰。
他再也无法忍受。
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狂舞，与其说是在打字，不如说是在发泄，是在咆哮！
一行由海马集团总裁账号发出的，带着无尽怒火的评论，瞬间出现在了评论区的最顶端！
“这是对混沌力量的亵渎！”
“那种畏畏缩缩的限制，根本不配冠以‘终焉’之名！”
“为了迎合所谓的平衡，为了能从那可笑的禁卡表里爬出来，就必须舍弃自己的尊严与荣耀吗？！”
“这不是神！这是向规则摇尾乞怜的懦夫！”
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金石碰撞的铿锵与怒意。
整个评论区，因为这条评论的出现，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几乎要冲出屏幕的、属于王者的滔天怒火。
然而，就在下一秒。
一条由UP主“游城星”亲自发出的弹幕，以置顶的方式，精准地，覆盖在了海马的评论之上。
那条弹幕的颜色很平淡，语气更平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解剖般的冷漠。
“海马，醒醒吧。”
“这不是对神的亵M，而是对规则的敬畏。”
“因为在现代的连锁机制下，如果不加以这种限制，混沌帝龙的出场，就等于整个决斗逻辑的彻底崩裂。”
“现在的决斗，早已不是单纯的力量与数值游戏。”
海马濑人看着那一行置顶的文字。
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辩的重量，砸进他的视野。
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逆流，冲向头顶。
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那个博主……
那个叫游城星的家伙……
他正在做什么？
他正在一点一点地，把他记忆中那些最美好的、最纯粹的决斗荣耀，亲手打碎！
他所引以为傲的力量哲学，他所信奉的、以绝对暴力碾压一切的决斗美学，正在被这个来自未来的声音，一片一片地，无情剥落。
所谓的“敬畏规则”。
所谓的“决斗逻辑”。
这不就是他最嗤之以鼻的东西吗！
力量，就是唯一的规则！
胜利，就是最终的逻辑！
“呼……”
一声轻微的叹息，从不远处传来。
武藤游戏看着屏幕上那激烈的思想碰撞，也看着身旁那个浑身散发着冰冷怒气的宿敌。
他能感受到海马的愤怒。
那种自己所珍视的、奉为圭臬的东西，被时代所抛弃，甚至被冠以“破坏环境”的罪名，其痛苦，不亚于信仰的崩塌。
但他更清楚，那个博主说的，是事实。
时代，终究是在进步的。
当所有人都拥有了更快的速度，更强的连锁，更复杂的战术体系。
曾经那种单纯的、毁天灭地的暴力，如果再不加以束缚，就会变成毁灭游戏本身的病毒。
混沌的力量依然存在。
只是它不再能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地，践踏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