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皇后区。
夜色浸染了窗外的街景,只余下路灯散发着橘色的、孤独的光晕。
温馨的卧室里,格温·斯黛茜正趴在书桌前,台灯的光线勾勒出她姣好的侧脸轮廓。
笔尖悬在草稿纸上,一道关于角动量守恒的物理题已经让她耗费了半个小时。
作为市警察局长的女儿,她继承了父亲那种近乎偏执的逻辑思维能力,以及在混乱中保持冷静的头脑。
可今晚,她的思路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就在这时,笔记本电脑发出一声轻微的电子提示音。
一封新邮件。
“这么晚了?”
格温有些疑惑,这个时间点,除了学校的系统通知,几乎不会有邮件进来。
她移动鼠标,点开了那个来自陌生地址的附件。
邮件标题带着一种恶劣的、令人不适的戏剧感。
《格温·斯黛茜生平考》。
格温的眉头下意识地皱起。
某个无聊同学的恶作剧?她第一时间闪过这个念头。
但当她点开文档,视线触及第一行文字时,她全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被抽离,又被灌入了冰冷的液氮。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笔触,华丽、精准,却又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冷漠。
字里行间,满是盖棺定论的惋惜。
“她是纽约警察局长的骄傲,是中城高中最明亮的星。但她的光芒注定在爱上那个少年后,于命运的钟楼上戛然而止。”
心脏,停跳了一瞬。
格温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被死死地卡在喉咙里。
这不仅仅是一个恶作剧。
恶作剧不会用这种仿佛来自墓碑上的悼词口吻。
她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动鼠标,屏幕上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枚钢针,刺入她的神经。
文档里,她的人生被条分缕析地铺开,像一具躺在解剖台上的标本。
它记录了她未来的每一个重大选择,每一个转折点。
她会爱上彼得·帕克。
她会发现他就是那个在城市高楼间飞荡的蒙面义警。
她会在毕业典礼上,作为毕业生代表发表演讲,那将是她人生最高光的时刻。
然后……
然后,在那个深秋的夜晚,在时钟塔的齿轮之间,她会被一个叫“绿魔”的疯子,从最高处推下。
恐惧攥住了她的心脏。
最让她感到四肢冰冷、灵魂战栗的,是文档中对那个瞬间的精准描述。
那不是预测,而是审判。
【剧本文字:当她急速坠落时,空气撕裂了她的发带。彼得·帕克射出了那道满怀希望的蛛丝,但物理学的定律是冷酷的。巨大的动能与突如其来的拉力碰撞,在那声清脆的骨裂声中,格温·斯黛茜结束了她最完美的遗憾。】
“骨裂……”
“最完美的……遗憾?”
这两个词,如同两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她最柔软、最骄傲的地方。
她的人生,她的死亡,仅仅是为了成就一个男人“最完美的遗憾”?
成为他英雄之路上的一块染血的垫脚石?
“哐当——!”
格温猛地站起身,身下的椅子被一股巨力带倒,在木地板上划出了一道刺耳至极的摩擦声。
她冲到镜子前,死死地盯着镜中的自己。
那是一张年轻的、充满朝气的脸。
眼睛里闪烁着对知识的渴求和对未来的憧憬。
她的人生有无限的可能,她可以成为科学家,可以成为律师,可以成为任何她想成为的人!
她绝不接受!
绝不接受自己只是一个为了让某个所谓的“英雄”完成心理成长,就必须被献祭掉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