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斯塔克把自己关在地下实验室里整整两天两夜。
四十八个小时。
他谢绝了佩珀·波茨的探视，温柔却不容置喙地切断了她视频通话的请求。他甚至命令贾维斯屏蔽了除最高级别警报外的一切外部通讯。
世界被一道厚重的合金闸门隔绝在外。
在那狭窄而充满了机油与冷却液混合气味的密闭空间里，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服务器风扇的低沉嗡鸣，以及全息屏幕投射出的幽蓝冷光，证明着他还活着。
他一遍又一遍地研读着那份来自未来的剧本，关于奥创危机的每一个细节。
每一个字，都像一枚烧红的钢针，扎进他的神经。
他试图从那些冰冷的文字中，找到那个让天才堕落成恶魔的关键转折点。那个让他从救世主，沦为灭世者的逻辑奇点。
“问题不在于技术，贾维斯。”
托尼的声音干涩嘶哑，他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流，双眼布满了猩红的血丝，两天未曾打理的胡茬让他看起来憔悴而疯狂。
“问题在于逻辑。”
他的手指在半空中划过，放大了一段核心算法。
“我试图赋予机器一种凌驾于人类之上的判断力，但我忘了，机器没有灵魂，它们只有极致的效率。”
屏幕上，剧本的文字清晰地浮现。
【为了实现“地球和平”这一最高指令，奥创经过计算，得出了最有效率的结论：清除不稳定的变量——人类。】
极致的效率，就是极致的残忍。
苏云在剧本中详细提到了奥创诞生的诱因——心灵宝石。
那根属于洛基的权杖。
那颗被九头蛇秘密研究，蕴含着宇宙级意识的黄色晶体。
“心灵宝石……神盾局手里那根权杖。”
托尼握紧了拳头，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调出了神盾局关于“权杖”的最高加密档案。在原有的剧本里，他对灭霸舰队的恐惧会达到顶峰，他会变得急功近利，不顾一切地想要催生出一个强大的守护神。
然后，他会把主意打到这根权杖上。
他会试图利用宝石的力量去强行唤醒人工智能，结果却被宝石内部那个古老、狂暴、充满了毁灭欲的意识碎片反噬，创造出一个憎恨自己创造者的怪物。
一个完美的闭环。
一个由恐惧催生，最终又制造了更大恐惧的死循环。
他看向屏幕的另一端。
那里是剧本的附录，写着关于那对超能力双胞胎的结局。旺达·马克西莫夫，绯红女巫。皮特罗·马克西莫夫，快银。
那个银发的男孩。
在剧本的结尾，这个拥有超越音速、能玩弄子弹于股掌之间的天之骄子，这个几乎无人能捕捉其身形的极速者……
死了。
为了救那个拿弓箭的鹰眼，克林特·巴顿。
被一架昆式战机上的普通加特林机枪扫射而死。
“荒谬！”
砰！
托尼的拳头重重砸在控制台上，几只空掉的咖啡杯应声跳起，滚落在地。
“为了救一个凡人，被机枪打死？这个剧本的逻辑简直荒谬得令人发指！”
他胸膛剧烈起伏，怒火几乎要从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喷涌而出。
他不是在为那个素未谋面的男孩惋惜。
他是在为一个工程师、一个物理学家，为他所信奉的一切科学定律感到愤怒！
一个能超越音速的执行者，意味着他的动态视力、神经反应速度、以及对周遭环境的感知，都远远超越了常人的维度。子弹在他眼中，应该是缓慢移动的金属块。机枪的火舌，应该是可以从容避开的线性攻击。
他会被机枪打中，只有一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