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毫无预兆地切回了现实中的原初洪荒世界。
紫霄宫内。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这座圣人道场。
先前诸天万界那足以掀翻宇宙的狂笑声浪，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壁障彻底隔绝在外，没能渗入一丝一毫。
然而，这里的气氛，却比那喧嚣的嘲弄更加令人窒息。
一种粘稠、凝固，几乎要将时空法则都冻结的尴尬，弥漫在每一寸空间。
高坐于云床之上的鸿钧道祖，那双亘古闭合的双目，不知何时已经睁开。
他面无表情，但脸颊上一块极其细微的肌肉，却发生了一次极不寻常的、非自主的抽搐。
道祖的眼神飘忽了一瞬。
那眼神深处，似乎真的在认真考量，是否应该立刻宣布闭关十个量劫，以此来彻底隔绝这种直击灵魂本源的精神污染。
而在他下方，原本分列前排，代表着盘古正宗无上威严的三清，此刻的脸色，更是精彩到了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境地。
太清圣人依旧双目微阖，无为之气环绕周身，仿佛万事不萦于怀。但那微微绷紧的嘴角，却泄露了他道心深处的一丝波澜。
玉清元始天尊的面皮则紧紧绷着，眼神中透着一股冰冷的嫌恶。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显露的，还是隐藏的，都有一个共同的焦点。
那汇聚了整个洪荒世界顶层战力的视线，此刻化作了无数柄无形的利刃，齐齐攒射向大殿角落里的两道身影。
接引。
准提。
此时的西方二圣，脸色已经完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演变。
从最初视频播放时的铁青，到被诸天万界围观嘲笑时的涨红，再到此刻，已然化作一种近乎坏死的猪肝般的深紫色。
最终，血色褪尽，化为一片惨白。
“咯……咯吱……”
准提圣人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幅度之大，连带着他周身的圣人道韵都出现了紊乱的迹象。
他紧握在手中的证道至宝七宝妙树，因为主人心神的剧烈失控，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爆响。
一缕缕七彩神光从枝头迸发，却毫无章法地四下乱窜，将周遭的混沌之气都切割得支离破碎。
他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天幕之上。
那张属于“低配版”自己的，还在为半个馒头而憨笑的脸，是如此的刺眼。
“污蔑！”
一声嘶哑的，几乎不似人声的咆哮，从准提的喉咙深处被硬生生挤了出来。
“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他双目赤红，理智的弦彻底崩断，对着满殿的大能怒吼。
“贫道……贫道乃是历万劫而不磨，掌教化之功德的混元大罗金仙！”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为了一个馒头……去跟一条狗抢食！”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与羞辱而扭曲，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般的悲愤。
“谁能告诉贫道！那条狗！那条该死的癞皮狗！它凭什么能顶住圣人的威压！”
这最后的质问，与其说是在问别人，不如说是在宣泄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的绝望。
旁边的接引，状态比他更差。
这位以“悲苦”为面相，以“渡尽世人”为己任的圣人，此刻那张亘古不变的脸上，所有的肌肉都痛苦地纠结在一起，扭曲成了一尊择人而噬的狰狞厉鬼。
他没有咆哮。
他只是感觉，自己花费了亿万年光阴，在无数次算计与隐忍中辛苦积累起来的全部圣人逼格，那高高在上的、悲天悯人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