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正是秋生。
他今日闲来无事，在姑妈的胭脂铺里帮忙看店，正支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打着瞌睡，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窗外走过两个熟悉的身影。
他定睛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任婷婷！
他日思夜想的女神任婷婷！
而她身边那个男人……竟然是平日里只知道打坐练剑，古板得像个老头子的大师兄，苏牧！
这还不是最让他抓狂的。
最让他受不了的，是任婷婷看向苏牧的那种眼神！
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那是他做梦都想从任婷婷眼中看到的，充满了痴迷与崇拜！
一股酸到发苦的醋意，瞬间从秋生的心底涌上喉头。
“可恶！”
“大师兄平时装得一本正经，清心寡欲，没想到是个闷骚！竟然背着我和文才，偷偷出来泡妞！”
秋生心中的妒火熊熊燃烧。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当苏牧是借着师父九叔的名头，在外面招摇撞骗，哄骗不谙世事的任婷婷。
“哼，不就是会装模作样吗？论真本事，他懂个屁！”
“看我在婷婷面前揭穿你的真面目，让你当众出丑！”
秋生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随手从柜台上抓起几张自己早上画符练手时画废的黄符，这些符纸连朱砂都未干透，更别提注入半分法力。
但他此刻已经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只想着用“真正的道术”来打压苏牧，在女神面前证明自己。
“婷婷！好巧啊！”
秋生一个箭步冲到两人面前，刻意摆出一个自以为最帅气的姿势，完全无视了苏牧的存在。
他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同时单手捏着那几张黄符，准备耍个帅气的花活，用火折子点燃，来一招“凭空生火”，震慑全场。
然而，当他真正踏入苏牧身前三尺范围之内时。
意外，发生了。
苏牧此刻刚刚获得【谪仙气质】的加持，那股对心术不正之人的天然威慑力，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巅峰状态。
秋生刚一靠近，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说第二句话。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浩瀚如渊海的恐怖压力，便迎面扑来！
那不是气势上的压迫。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渺小的蝼蚁，骤然抬头，却看见了横亘天际，俯瞰苍生的巍峨巨龙！
秋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冻结。
苏牧那双淡漠的眼眸，只是不经意地扫了过来。
秋生的灵魂都在颤抖。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山之巅，所有的心思，所有的嫉妒，所有的龌龊念头，都在那一道目光下无所遁形，被看得清清楚楚。
“啪嗒。”
一声轻响。
秋生手指一软，那几张被他寄予厚望的黄符，无力地飘落在地。
他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挑衅话语，全都卡在喉咙里，变成了牙齿打颤的磕巴声。
“大……大……大师兄……好……好巧……”
此刻的秋生，在苏牧那耀眼如日的谪仙光环下，显得那么猥琐、渺小、滑稽。
他满脸涨得通红，冷汗顺着额角不断滑落，连头都不敢抬，只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不要出来。
任婷婷看着秋生这副怪异又狼狈的模样，秀眉微微蹙起，眼中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她下意识地往苏牧身后躲了躲，仿佛秋生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苏大哥，这个人是谁啊？怎么怪怪的。”
这一句话，这一躲。
如同一把淬毒的利剑，狠狠插进了秋生的心脏。
完了。
他在女神面前，彻底沦为了一个跳梁小丑。
苏牧的神色自始至终都没有半点变化，仿佛根本没有把眼前这个丑态百出的人放在眼里。
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嗯，确实好巧。”
“既然在看店，就用心点，别丢了师父的脸。”
说完，苏牧不再看他一眼，带着任婷婷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只留下一个高不可攀，仿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背影。
噗通。
秋生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地看着那道远去的青色身影。
他心中再也没有了半分嫉妒。
只剩下，那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几乎要将他灵魂吞噬的恐惧。
“大师兄他……”
“到底……是什么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