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不记年。
紫霄宫三讲落幕,道祖鸿钧身合天道,六尊圣位尘埃落定。
那高悬于九天之上的天道,自此圆满,再无一丝缝隙。
整个洪荒的天,被一道无形的穹顶彻底封死。
窒息感,不再是比喻,而是沉甸甸压在每一个生灵元神之上的冰冷现实。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这句警示,已化作最刻骨的烙印。
无论你是曾经叱咤风云的准圣大能,还是跟脚深厚的大罗金仙,前路,断了。
那条通往混元大罗金仙的康庄大道,被六尊俯瞰纪元的伟岸身影彻底堵死。
圣人高卧九重天,不染因果。
圣人之下的亿万万生灵,则要赤裸裸地直面那即将席卷天地的灭世量劫。
巫妖二族,积怨如海。
无尽的黑红色煞气自不周山为中心,向着四极八荒疯狂扩散,天地间的灵气都浸染上一丝暴虐与猩红。
大罗金仙已是修行顶点,准圣亦再无寸进之望。
这是一个内卷到极致,令人绝望的时代。
就在这般死寂压抑的氛围中,洪荒大陆,一座无名仙山之巅,浓郁到化为实质的先天灵气疯狂倒卷,形成一道接天连地的恐怖龙卷。
灵气漩涡的中心,光华流转,道韵交织。
筋骨,血肉,经络,紫府……一切都在先天灵气的浇筑下臻至完美。
一道身影由虚化实。
凌天,睁开了双眼。
眸中一片茫然,倒映着这片苍茫而又死寂的陌生天地。
“我……化形了?”
他低头,审视着自己这双由最精纯灵气构筑而成的双手,感受着体内奔涌不息,足以移山填海的磅礴法力。
大罗金仙初期。
这是他此刻的境界。
生而为大罗,这等跟脚,放在任何时代都足以傲视群伦。
凌天的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
他茫然四顾,山川巍峨,古木参天,洪荒的气息苍茫厚重。可在这无尽生机之下,他敏锐地感知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死寂。
一种名为“末路”的死寂。
他指尖下意识掐动,神念如一道无形的触手,刺入冥冥之中的天机长河。
推演!
轰!
识海剧震!
彻骨的寒意顺着神念疯狂倒灌!
无数破碎的画面,裹挟着大势的威压,狠狠冲击着他初生的元神。
他“看”到了。
九天之上,那六个代表着不朽不灭的蒲团,已尽数坐满!
每一尊身影都与天道相合,言出法随,万劫不磨。
他又“看”到了。
无垠大地,两股滔天煞气正在疯狂对撞。一方是顶天立地的巫族真身,肉身横渡虚空;一方是统御漫天星辰的妖族大军,妖气遮天蔽日。
圣位……满了?
巫妖量劫……在即?
凌天的心,一寸寸沉入谷底。刚刚化形带来的那点法力温热,瞬间被冻结成冰。
这是什么地狱开局?
别人的洪荒穿越,混沌未开,当个魔神与盘古过招;开天之初,遍地灵宝捡到手软。
再不济,赶上龙汉末班车,也能去紫霄宫听道,在圣人门下混个脸熟。
他倒好。
一睁眼,直接空降在了“内卷”的终点站。
天花板被六尊圣人焊得比混沌钟还死,连条缝都没留。
地板马上就要被巫妖打穿,来一场席卷天地的世界大战。
“完犊子了。”
凌天长叹一声,颓然地坐倒在地。
“开局即是终局。”
什么大道之争,什么证道混元……都成了镜花水月的笑话。
“躺平吧。”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找个犄角旮旯,布下万重禁制,当个缩头乌龟。等这巫妖量劫打完,天地清净了再说。”
就在凌天万念俱灰,道心蒙尘,准备就此开启他“隐居等死”的洪荒生涯之际。
一个浩瀚、威严、古老,甚至超越了他认知中天道意志的宏大声音,无视时空,无视壁垒,直接在他神魂最深处轰然炸响!
【“洪荒挥霍大道系统”已激活!】
【检测到宿主成功化形,大道功德正在灌注中……】
这声音!
凌天神魂剧颤,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质的悸动与臣服!
天道之音,威严淡漠。
但这道声音,却远在天道之上!是万道之源,诸天之本!
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