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元始天尊说出“贫道干了”那四个字时，镇元子感觉自己的世界，碎了。
不是形容。
是真实不虚的破碎。
他这位地仙之祖，与世同君的大能，其道心与洪荒地脉相连，稳固如山。可在此刻，那坚不可摧的道心之上，竟真的崩开了一道肉眼无法看见，却在神魂中轰鸣作响的裂痕。
他握着玉尘麈的手指，僵在半空，连最细微的颤抖都做不到。
万古以来的认知，圣人至高无上，俯瞰众生，不染因果，不入红尘。
可今天，就在他的五庄观里，一位圣人，一位盘古正宗、阐教教主，为了……一千万功德，接下了一桩“开辟世界”的活儿。
这已经不是买卖了。
这是将圣人颜面，连同他镇元子的世界观，一同按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碎。
旁边的鲲鹏，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的妖师宫被毁，被迫认主，他以为那是他此生最大的屈辱与震撼。
现在他才发现，自己格局小了。
自家这位主人，连高高在上的天道圣人都能当成工匠来“雇佣”，这洪荒天地，还有什么是钱……不，是功德办不到的？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自豪感。
能给这种存在当坐骑，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早说嘛。”
凌天随手一摆，那副轻松写意的姿态，仿佛刚才谈妥的不是一桩惊天动地、足以改变洪荒格局的大事，而仅仅是买了一斤白菜。
“白白浪费这许多口舌。”
他看向元始天尊，眼神里没有丝毫对圣人的敬畏，只有生意人审视合作伙伴的平静。
“不过，口说无凭。”
凌天可不信什么圣人金口玉言。
亲兄弟，明算账。
“道友，你我，当立‘大道誓言’。”
他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五庄观大殿内。
元始天尊那古井无波的圣人眼眸，眼角控制不住地猛然一抽。
大道誓言！
洪荒修士，敬畏天地，立誓皆以“天道”为证。天道之下，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可眼前此人，张口便是“大道”！
那是凌驾于天道之上，更为古老、更为本源、更为至高的存在！以大道为证，一旦违背，哪怕是天道圣人，亦要承受无法想象的反噬，圣位都可能因此动摇！
此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元始天尊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一团缓缓旋转，散发着无穷造化气息的功德金云上。
一千万。
还是大道功德。
这股力量，足以让他那亿万年未曾有过寸进的圣人境界，向前迈出一小步。
这一小步，或许就是天壤之别！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最终，元始天尊的目光从那团功德金云上移开，落回凌天身上，喉结微动。
“可。”
一个字，重若万钧。
当即，二人不再多言。
凌天神情淡然，元始天尊面容肃穆，同时引动自身一丝本源，以神魂沟通那冥冥之中，无处不在的至高存在。
“大道在上，今有元始，与凌天道友立誓……”
“……元始为凌天开辟一方大千世界，凌天支付一千万大道功德为酬。此誓，大道鉴之！”
誓言落下的瞬间。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宏大意志，短暂地降临了。
整个洪荒世界，在这一刹那，所有的法则、所有的生灵、甚至连运转的天道，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五庄观内，镇元子与鲲鹏直接被这股意志压得神魂空白，连思维都无法运转。
大道有感！
誓言，成立！
凌天没有丝毫拖沓，对着那团功德金云随手一挥。
动作潇洒得，就像是扔出一块不值钱的石头。
那片璀璨到极致的金色云霞，便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向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瞳孔骤缩！
他再也维持不住圣人的淡然，激动得圣躯都出现了极其细微的颤栗。他立刻运转圣力，小心翼翼地将这片功德金云包裹、收拢，纳入自己的圣人体内。
轰！
磅礴无尽的大道本源之力，如同最温润，也最霸道的神水，冲刷着他的圣人道果。
每一个刹那，都有海量的信息与感悟涌上心头。
他甚至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坚如磐石的圣人境界壁垒，真的出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松动！
值！
太值了！
这笔买卖，血赚！